自江陵之徐州路上寄兄弟

白居易 · 唐代

岐路南将北,离忧弟与兄。
关河千里别,风雪一身行。
夕宿劳乡梦,晨装惨旅情。
家贫忧后事,日短念前程。
烟雁翻寒渚,霜乌聚古城。
谁怜陟冈者,西楚望南荆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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岔路分向南北,你我兄弟别离,离愁满怀郁结。
山河相隔千里,你我从此分离,我独自顶着风雪踏上行程。
夜宿旅店连乡梦都带着劳顿,清晨整理行装,旅途悲情更让人凄然。
家境贫寒,总忧心身后家事,岁暮日短,不禁惦念未来的前程。
烟霭里鸿雁飞过清冷的水洲,霜天中寒鸦聚集在荒芜的古城。
有谁怜惜这登高望远的人,我身在西楚,遥望南方荆地思念亲人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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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岐路指岔路,古人常以岐路比喻离别之处。
  • 离忧离别带来的忧愁。
  • 陟冈化用《诗经·小雅·陟岵》“陟彼冈兮,瞻望兄兮”的典故,指登高望远思念亲人,此处特指思念兄弟。
  • 西楚古地域名,诗人此行目的地徐州(彭城)一带属西楚,此处指诗人当前所在之地。
  • 南荆指南方荆襄之地,即诗人兄弟当时居留之处,也代指故乡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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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白居易早年的五言律诗代表作,是一首情真意切的羁旅怀人之作,结构严整,情感层层递进,真挚动人。

开篇即从别离落笔,点出兄弟南北分途的背景,“风雪一身行”一句直接勾勒出诗人孤苦羁旅的形象,短短十个字就奠定了全诗凄怆孤寂的基调。中间四句直抒胸臆,既写家贫丧亲后的生计之忧,也写羁旅途中对前途的迷茫,将骨肉分离的愁苦与生计维艰的人生感叹融为一体,质朴无华却动人心弦。

颈联转入写景,烟雁、寒渚、霜乌、古城,一系列清冷萧瑟的意象,烘托出寒冬旅途的荒寒氛围,情景交融,将诗人的孤愁暗融入景物之中,含蓄蕴藉。结尾用《诗经》陟冈的典故,精准点出“寄兄弟”的题旨,收束思念之情,余味悠长。全诗对仗工整,语言质朴深沉,把羁旅愁思与骨肉亲情写得十分饱满,感染力很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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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唐德宗贞元十年(公元794年)。

此前白居易之父白季庚卒于襄州别驾任上,白家失去主要经济来源,白居易为谋生计,辞别留在荆襄的兄弟,从江陵出发北上徐州,投奔当时的武宁军节度使张建封,途中怀思骨肉兄弟,写下了这首寄怀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