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许从道之子祖孙

祖孙今年几年齿,两髻紞紞垂到耳。
读书要以六经先,次第汉唐十七史。
老夫之见窃不然,别有一说为举似。
方今孽胡日衰甚,河朔早暮风尘起。
腐儒酸寒作何用,国家所欠奇伟士。
丈夫立身两字尽,臣子忠孝而已矣。
吾观汝相头面阔,颜色粗厚黑而紫。
汝翁七十鬓发转,汝父科第迟如此。
与生生死蠹文字,土田官人村夫子。
不如左弯右挟弓,肉食封侯差快耳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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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们祖孙二人今年多大年纪,两束发髻下垂几乎挨到了耳边。
世人读书都主张先从六经入手,按顺序通读汉唐以来的十七部正史。
我个人的看法却不以为然,另有一番道理讲给你们听。
如今占据北方的金国势力日渐衰落,河朔地区早晚都有抗金的战事兴起。
迂腐儒生穷困酸寒能有什么用处,国家现在最缺的是才能出众的豪杰之士。
大丈夫立身处世的道理两个字就可以概括,不过是做臣子的尽忠、做儿子的尽孝罢了。
我看你们的面相额头宽阔,肤色粗厚呈现黑紫的健康色泽。
你们的祖父年已七十鬓发都已变白,你们的父亲科举应试却迟迟未能得中。
一辈子困在故纸堆里啃咬文字,最多只能做个管理田土的乡村教书先生。
倒不如左手拉弓右手持箭,靠战功封侯拜相才称得上畅快快意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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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紞紞下垂的样子,这里形容孩童发髻垂落的形态。
  • 六经儒家的六部经典,即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易》《乐》《春秋》,是古代儒生的必读书目。
  • 十七史宋代之前被官方认可的十七部纪传体正史,包含《史记》《汉书》直到《新五代史》。
  • 河朔古代泛指黄河以北的广大地区,当时属于金国的统治区域。
  • 蠹文字像蛀虫一样一辈子埋在故纸堆里钻研文字,指死读经书不通世务。
  • 肉食封侯古代只有贵族和高官才能常年食肉,指靠军功获得高位,封侯显贵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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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赠勉晚辈诗作的窠臼,没有走劝学崇儒的常规路线,反而旗帜鲜明地批判了腐儒酸寒无用的生存状态,极具刘过本人的豪放个性与主战立场。

全诗语言直白爽利,毫无扭捏作态,从面相的细节描写到对科举制度的直接吐槽,都带着南宋中期爱国士人渴望打破文弱风气、投笔从戎收复故土的迫切心态,把个人的人生选择和国家抗金的时代需求紧密绑定,情感激昂,极具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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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开禧年间,当时权臣韩侂胄正筹备北伐金国,朝野上下主战情绪高涨。

刘过作为南宋著名的豪放派爱国诗人,一生力主恢复中原,多次向朝廷进献抗金方略,他与友人许从道交好,见到许家的两位年轻后辈,便写下这首赠言诗,打破传统儒生的治学路径,鼓励晚辈弃文从武,投身抗金复国的事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