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得无字

步障蜀州锦,重重碧罗襦。
娇多不胜春,十五未嫔夫。
我欲金屋之,贮以贡上都。
窈窕飞世间,秾李侍绿珠。
冶容致人疑,讵知非妖狐。
雉扇开绿绮,君王丽华具。
后庭非无花,有宠争得无。
八姨淡手抹,试妆不施朱。
不如玉环翠,睡起姿态殊。
人言花倾国,况乃下蔡乎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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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棠花如同蜀州名贵锦缎制成的步障,又像层层身着碧绿罗襦的佳人。
娇柔的姿态仿佛承受不住春日暖意,恰似年方十五还未曾出嫁的少女。
我想要搭建金屋将它妥善珍藏,护送它进献到繁华的帝都之中。
它的窈窕风姿在世间罕有,浓艳的桃李只配在美人绿珠身旁充当侍女。
它太过明艳的容貌让人不由得心生疑惑,难道这花是传说中的妖狐所化?
雉尾仪仗缓缓分开,绿绮名琴奏响,君王面前已然迎来绝代美人张丽华。
帝王的后宫之中并非没有名花,可要获得恩宠又有谁能比得上它呢?
就像杨贵妃的姐姐虢国夫人,随手淡扫眉目,试妆之时完全不涂抹胭脂红粉。
海棠的美更胜似杨玉环,春睡初醒的姿态格外娇柔动人。
人们都说这花的美貌足以倾动一国,更何况它的魅力远不止让一城人倾倒啊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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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步障古代贵族出行时用来遮蔽风尘的幕布,这里比喻海棠层层叠叠的花树形态。
  • 蜀州锦蜀地蜀州出产的名贵锦缎,是古代丝织品中的顶级品类。
  • 碧罗襦碧绿色的丝罗短袄,是古代年轻女子常见的日常服饰。
  • 嫔夫出嫁,侍奉丈夫。
  • 金屋之化用汉武帝“金屋藏娇”的典故,指以华贵的屋舍珍藏所爱之人或物。
  • 上都这里指南宋的都城临安,即今杭州。
  • 绿珠西晋富豪石崇的宠妾,以美貌和忠贞闻名,是古代公认的绝代美人之一。
  • 冶容艳丽到极致的容貌。
  • 讵文言副词,意思是岂、难道。
  • 八姨指杨贵妃的三姐虢国夫人,排行第八,史载其素来不施脂粉便入宫朝见天子。
  • 施朱涂抹红色的胭脂水粉。
  • 倾国典出《汉书·外戚传》“一笑倾人城,再笑倾人国”,用来形容容貌美艳到可以让一国之人为之倾倒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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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全程以历代绝代美人喻名花,几乎没有直接描摹海棠的花叶、香气、颜色,通篇串联不同朝代知名美人的典故,层层递进烘托出海棠冠绝群芳的美艳姿态。

诗人跳出了传统咏花诗的常规窠臼,不写风露、不摹花形,反而将海棠比作待字闺中的少女、帝王身边的宠妃,甚至用浓艳的桃李作为反衬,把海棠娇柔、明艳、脱俗的气质写得活灵活现。全诗咏物而不滞于物,在对海棠的极致赞美之中,也暗含了诗人自身对才美见赏、得以施展抱负的人生期许,是宋代咏物诗中别出心裁的优秀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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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刘过的咏物代表作品,所谓“得无字”是宋代文人雅集的常见形式:集会众人以“海棠”为题分韵赋诗,刘过抽到“无”字作为韵脚,因此将诗作命名为《海棠得无字》。

刘过一生长期漫游江湖,交游广泛,多参与江南一带的文人酬唱活动,这首诗正是他在某次文人集会中即兴创作的咏海棠名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