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赵道卿

虬髭猬鬓虎精神,大袖披披二尺巾。
散尽赀财犹结客,略为言语便惊人。
斩蛟桥下惩前失,藏兔窟中甘后尘。
朝士只今谁着眼,颠狂赢得且安身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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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长着卷曲硬须、猬毛似的鬓发,有着猛虎一般的刚健风神,宽袍大袖随风舒展,头上戴着二尺幅的头巾。
就算把全部钱财散尽,你依然热心结交豪侠之士,随口说出的几句话,便足以让旁人惊叹动容。
你曾像周处那样在斩蛟桥边改过自新,惩戒此前任气闯下的过失,如今藏身民间如狡兔入窟,甘愿居于人后收敛锋芒。
如今朝中的权贵们有谁能识得你这等奇才?你只能借着颠狂放浪的姿态,在这昏乱的世道里暂且安身度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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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虬髭卷曲坚硬的胡须,用来形容人外貌威猛雄健。
  • 猬鬓像刺猬硬刺一样挺括的鬓发,凸显人物豪侠不羁的气质。
  • 披披衣物随风舒展飘动的样子。
  • 赀财即资财、钱财,“赀”为“资”的通假字。
  • 结客结交宾客,这里特指结交江湖豪侠之士。
  • 斩蛟桥用西晋周处入水斩蛟、改过自新的典故,代指友人此前任气行侠的过往经历。
  • 藏兔窟用“狡兔三窟”的典故,指友人藏身民间避祸,不追求朝堂上的声名。
  • 朝士朝中任职的官员,泛指当时的当权者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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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赠人诗笔力雄健跳脱,完全没有普通宋诗的酸腐书卷气,开篇先从外貌落笔,寥寥数笔就把一位豪侠之士的威猛形象勾勒出来,扑面而来的刚健气质,和传统文士的文弱形象形成鲜明反差。

中间两联由表及里,进一步刻画人物的行事与经历:散尽金结客的疏狂,出言便惊世的高才,改过自新的过往,藏身民间的隐忍,层层递进把友人的立体形象完全立住,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痕迹。

尾联陡然转向现实抒愤,点出奇才无人赏识的残酷处境,友人只能以颠狂为护身符在乱世安身,既饱含对友人怀才不遇的深切同情,也投射了刘过本人屡试不第、抗金主张不被当权者采纳的人生悲愤,是南宋中后期江湖游士群体共同精神状态的真实写照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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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朝中期,收录于刘过的诗文集《龙洲集》中。作为南宋辛派词人的代表人物,刘过一生力主恢复中原,从未出仕,长期以江湖游士的身份漫游吴越各地,广泛结交奇人异士。

诗题中的赵道卿是一位身怀豪侠之气的在野士人,他有过人之才却不为当道所用,刘过与他境遇相似、惺惺相惜,便写下这首赠诗,既刻画友人的不凡风神,也寄寓了自身的身世沉沦之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