呈胡季解

老病颠狂药不医,粗豪骂坐欲何为。
前生纵使希真是,已死尚存忠简知。
颠倒六经鸜鹆舞,澜翻一曲竹枝词。
虽然结袜王生僭,人以此贤张释之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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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老多病性情狂放连药物都难以医治,这般粗豪使气当众骂座到底是想做什么呢。
就算我前生就像陈希夷那般放诞率真,这份心性也只有已故的胡忠简公能够赏识理解。
我解读六经不拘常规如同鸜鹆起舞灵动跳脱,文思翻涌顷刻间就能吟出一曲俚趣盎然的竹枝词。
虽说我像当年召张释之为自己结袜的王生那样行为稍有僭越,世人却因此越发称赞张释之的宽宏贤德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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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胡季解南宋名臣胡铨的后人,是刘过的友人,生平仕履记载较少。
  • 骂坐也作骂座,指在公共场合当众怒骂不合自己心意的人,这里是刘过自指狂放不羁、不媚世俗的行径。
  • 希真北宋隐士陈抟的字,陈抟性情放诞不慕荣利,曾被宋太宗赐号希夷先生,是古代狂士的典型代表。
  • 忠简南宋名臣胡铨的谥号,胡铨是南宋初年抗金派核心人物,曾上书请求斩杀秦桧等主和派首领,名动天下。
  • 六经指儒家六部经典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易》《乐》《春秋》,是古代士人的核心研习典籍。
  • 鸜鹆舞鸜鹆即八哥,是古代的一种传统舞蹈,动作灵动跳跃,姿态多变不受拘束。
  • 澜翻形容文思汹涌,如同江河波涛翻涌一般,落笔速度极快。
  • 竹枝词本是巴蜀一带的民间俚曲,后经文人改写,多记录风土人情,风格清新俚俗,不受格律束缚。
  • 结袜王生指汉代隐士王生,曾在朝堂之上当着众臣的面,让担任廷尉的名臣张释之给自己系上松开的袜带,张释之丝毫没有怠慢。
  • 张释之汉文帝时的名臣,以宽仁下士、公正贤明著称,是古代贤臣的典型代表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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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以狂写真,以自嘲的笔调层层递进吐露自己不媚流俗的高洁情志。

全诗用典绵密却毫无堆砌之感,从自己的狂放本性写起,追慕胡铨的知遇之明,再写自己不拘成法的治学与创作态度,最后借汉代张释之的典故暗赞胡季解有先祖的宽宏遗风,既没有干谒诗常见的卑下气态,也没有故作清高的矫揉造作,狂放的字句背后藏着南宋江湖失意士人深沉的愤懑,尽显刘过诗作特有的奇气与骨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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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江湖派代表诗人刘过的晚年作品,是写给友人胡季解的投赠诗。

刘过一生以抗金复国为毕生志向,从未参加科举出仕,常年流转江湖,性格狂放不羁,屡屡为世俗权贵所不容。而胡季解的先祖胡铨是南宋初年朝野公认的刚直名臣,因力主抗金弹劾权奸被贬多年,去世后谥号忠简,是刘过生平最为仰慕的前贤之一,这首诗正是刘过向胡季解吐露自己心志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