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益公

荒村建午月,斯螽动股鸣。
借问暑方炽,何意作秋声。
自言本寒族,四海无令名。
振羽每自叹,在野神屡惊。
常恐向寒时,风霜莽飘零。
忆昨寒谷中,春风全我生。
赠我百草芳,遄我趯趯征。
是时木未茁,及此堇向荣。
感彼蟋蟀歌,日月遒以倾。
促织未成章,凄切难为听。
愿言日载阳,有鸣随仓庚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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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僻的村落里正值仲夏五月,斯螽便开始振动腿股发出鸣响。
请问眼下暑气正盛,为何要提前发出类似秋时的鸣叫声。
它自述本是出身清寒的族类,天下四海之内没有美好的名声。
振动羽翼时常独自叹息,栖身野外心神屡屡惊惧不安。
常常担心临近寒冷时节,漫天风霜袭来时自己会飘零无依。
回忆往日在寒凉的山谷之中,是和煦的春风保全了我的性命。
春风赠予我百草的芬芳气息,催促着我迅捷地往来游走。
那时草木还未曾萌芽生长,到如今堇菜已经欣欣向荣。
感念那蟋蟀的鸣唱,岁月时光正在疾速地流逝远去。
促织还没能织就完整的纹理,凄切的鸣声实在让人不忍卒听。
祈愿天气日日都和暖晴朗,我也能跟着黄莺一同发出清亮的鸣唱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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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建午月指农历五月,古代以十二地支对应月份,夏历五月为建午。
  • 斯螽即螽斯,一种类似蝗虫的鸣虫,古人认为它以两股相切发声。
  • 动股指鸣虫振动腿股发出鸣声,出自《诗经·七月》“五月斯螽动股”。
  • 暑方炽暑气正旺盛浓烈。
  • 令名美好的名声。
  • 遄疾速、快速。
  • 趯趯虫类跳跃游走的样子,出自《诗经·七月》“趯趯阜螽”。
  • 堇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,夏季开小花,古人常作为仲夏物候的代表。
  • 遒以倾疾速地流逝,倾是倾覆、消逝的意思。
  • 促织即蟋蟀,古代传说蟋蟀能织出纹理,这里双关自己尚未完成学业。
  • 仓庚黄莺的别名,春日鸣禽,鸣声清亮和悦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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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,完全继承了《诗经》以草木虫鱼喻志的创作传统。诗人没有直白诉说自己的诉求,全程以鸣虫自比,把贫寒的身世、漂泊的忧惧、感念知遇的心意全部寄托在鸣虫的形象之上,委婉含蓄,毫无后世干谒诗文的俗套谄媚之气。

全诗结构层层递进,从眼前仲夏的鸣虫声起笔,一问一答自然引出鸣虫的自述,既暗合了周必大对自己的知遇之恩,又委婉表达了珍惜时光、渴望在春风化雨的滋养下完成自我成长的心愿,格调温厚典雅,情感真挚动人,是宋代投赠诗中不可多得的清雅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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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文人曹彦约早年投赠给名臣周必大的作品。周必大是南宋孝宗朝的核心重臣,官至左丞相,封益国公,也就是诗题中的“周益公”,他既是政坛领袖,也是当时公认的文坛宗主,素来乐于奖掖后进。

曹彦约出身贫寒,早年尚未入仕,希望得到周必大的赏识与援引,于是效仿《诗经》的比兴传统,写下这首托物言志的投赠诗,没有直白的干谒诉求,而是以草虫自喻委婉抒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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