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韵赵使君师夏谒白鹿游栖贤长句

三峡移名涧响空,中着一桥如饮虹。
旁连溅瀑龙所宫,谓佛有力真冥濛。
非造物意无禹功,一线偶达成巨谼。
可怪一律人聩聋,助桀唱和更撞舂。
或者误信晨暮钟,万有一幸相际逢。
吾儒自有名教踪,壁立万古涧底松。
异端琐细秋后蛩,一物不格皆妄庸。
谁知健者此山中,朴实可乱田舍翁。
出郊小队不妨农,黄岩意与考亭通。
长养此道如种穜,骏发尔私雨我公,穮蔉虽馑亦有丰。
常行万世无污隆,行健不息人中龙。
不妨更击白鹿鼓,扣之大小皆舂容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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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峡的名号移来此地,山涧回响空谷,涧上横架一座石桥,如同垂饮涧水的彩虹。
旁边连接着飞溅的瀑布,此处仿佛是神龙的居所,有人说这是佛力造就,实在是晦暗不明的妄说。
若非上天造物的本意,便是大禹治水的功绩,一线水流偶然冲开,形成了这巨大的深谷。
可笑世人全都耳聋眼瞎,附和错误的说法,还纷纷起哄附和。
有的人误信佛寺的晨钟暮鼓之说,以为万中之一的侥幸才得见这样的奇景。
我们儒家自有纲常名教的传承踪迹,像涧底的青松一样壁立万古,不可动摇。
异端邪说琐碎细碎,就像秋后的蟋蟀,连一件事物的道理都推究不清,全都是虚妄庸碌的言论。
谁能想到有刚健的贤者隐居在这座山中,质朴平实的模样,几乎和乡野农夫没有区别。
出郊游览的随行小队规模很小,完全不会妨害农事,从黄岩一路行来,心意和朱熹的道学一脉相通。
涵养推广儒家大道就像种植庄稼,先耕耘自家的私田,再润泽公田,即便遇到歉收的年景,最终也能获得丰饶的收成。
儒道的常行义理历经万世,不会有兴衰高低的变化,刚健前行永不停息,就是人中的俊杰。
不妨再敲响白鹿洞书院的鼓,敲击它的时候,无论轻重大小,发出的声响都雍容合度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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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,严格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新诗。
  • 赵使君师夏即赵师夏,字致道,南宋宗室,曾任南康军知军,是朱熹的弟子。
  • 白鹿指白鹿洞书院,宋代四大书院之一,朱熹曾在此主持讲学,是南宋理学的核心传播地。
  • 栖贤指庐山栖贤寺与栖贤谷,是庐山著名的游览胜地,谷中有三峡涧等奇景。
  • 巨谼巨大的深谷大壑。
  • 名教儒家以正名定分为核心的纲常礼教体系。
  • 考亭朱熹晚年定居讲学的地方,后世以此代指朱熹的理学学派。
  • 穮蔉古代农耕术语,指辛勤耕耘、培土除草的农事劳作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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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七言长诗是宋代游记理趣诗的代表作品,前半部分以雄健的笔力描摹栖贤三峡涧的奇绝景观,从空涧回响、石桥饮虹写到飞瀑深谷,将自然山水的磅礴气势尽数托出,毫无细碎描摹的小家子气。

诗作的转折极具力量,在铺写完山水之后,诗人直接批判了将自然奇景附会为佛力造就的虚妄言论,以涧底万古青松为喻,标举儒家名教的正统地位,将写景与阐扬理学道统完全融合,毫无生硬说教的痕迹。

全诗后半部分落脚到白鹿洞书院的道统传承,将涵养儒学大道比作耕耘庄稼,以行健不息的人中龙期许同道,最后以击打白鹿洞书院的鼓作结,余味悠长,既体现了南宋理学家的坚定文化自信,也保留了游赏诗作的灵动气韵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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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嘉定年间,当时曹彦约任职南康军地方官,属地正是庐山白鹿洞书院与栖贤谷的所在地。

此前朱熹曾在南康军复兴白鹿洞书院,确立了宋代理学的道统传承,当地官宦士人多有崇儒向学的风气。时任南康军长官的赵师夏(即诗题中的赵使君)先创作了一首长诗,记录自己拜谒白鹿洞书院、游览庐山栖贤谷的行程,曹彦约便依照原诗的韵脚和作了这首长句,既描摹山水胜景,也阐扬了儒家名教的正统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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