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雨

局蹐民无地,焦熬岁不天。
雨方宽赵日,数已入汤年。
调饷今方尔,蠲租恐未然。
古来勋业盛,根本讳沉绵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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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姓困厄局促无处容身,连年旱热煎熬仿佛失去了上天的庇佑。
这场雨方才缓解了堪比春秋赵氏大旱时的酷烈暑气,算来旱情持续的时长已经接近商汤大旱的年数。
如今调度筹措军饷的事务才刚刚稍有缓和,可减免灾年租税的惠民政令恐怕还难以切实推行。
自古以来所有成就盛大功业的贤君名臣,都最忌讳国家的民生根本长期萎靡不振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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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局蹐局促困厄,这里形容百姓在旱情逼迫下无处容身的窘迫状态。
  • 焦熬在旱热之中受煎熬,这里用来形容旱情极端严重,百姓苦不堪言。
  • 赵日典故,出自《左传》,代指春秋时晋国赵氏统治时期的大旱酷日,后世常用来指代极端严重的旱情酷暑。
  • 汤年典故,指商汤时期连续七年的特大旱灾,诗中用来指代持续多年的严重旱情。
  • 调饷调度筹措军粮粮饷,南宋中后期边事紧张,粮饷需求一直是地方官府的沉重压力。
  • 蠲租免除租税,是古代朝廷灾年常用的惠民政令。
  • 沉绵原指久病不愈,这里用来比喻国家的民生根本长期萎靡不振、难以复苏的状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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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喜雨诗歌咏祥瑞、抒发闲情的套路,通篇贯穿着宋代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现实主义深沉忧思。

全诗前半段先极写此前旱情的酷烈,层层铺垫出久旱得雨的来之不易,后半段笔锋陡然一转,完全没有停留在得雨的浅层喜悦上,而是直接点出即便降雨,筹措军饷的压力仍未消解,减免租税的惠民政策迟迟无法落地的现实困境,最终落脚于“根本讳沉绵”的核心观点,警示执政者要重视民生这个国家的根基,不能任由凋敝的状态持续蔓延,立意高远,情感真挚厚重,是宋代灾伤题材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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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定年间,当时曹彦约正担任湖南转运判官、知潭州等职务,荆湖地区连续数年遭遇特大旱灾,赤地千里,大量百姓流离失所。

作为主政一方的官员,诗人亲眼目睹了旱情之下民不聊生的惨状,在久旱终于迎来降雨之后,他没有像普通文人那样一味歌咏祥瑞,而是怀着深沉的现实忧思写下这首作品,直指南宋朝廷赋税苛重、民生凋敝的深层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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