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客之湖南

白居易 · 唐代

年年渐见南方物，事事堪伤北客情。
山鬼趫跳唯一足，峡猿哀怨过三声。
帆开青草湖中去，衣湿黄梅雨里行。
别后双鱼难定寄，近来潮不到湓城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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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年渐渐看遍南方的风物，事事都牵动我这个北客的伤感情怀。
山鬼矫健跳跃只有一只独足，峡中猿猴一声声哀怨啼鸣让人肠断。
扬起船帆向青草湖深处驶去，黄梅雨中赶路打湿了身上衣襟。
分别之后书信难有固定处寄达，近来潮水已经不到我居住的湓城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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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之往，到，此处意为前往。
  • 北客北方来的客子，是白居易自指，他本为北方人，贬谪南方，故称北客。
  • 趫跳形容矫健跳跃的样子。
  • 青草湖古湖泊名，位于今湖南岳阳附近，是洞庭湖的一部分，因青草山得名。
  • 黄梅雨初夏江淮流域持续的阴雨天气，因正值梅子成熟，故称黄梅雨。
  • 双鱼古代代指书信，古乐府有“呼儿烹鲤鱼，中有尺素书”的典故，后遂以双鱼代指书信。
  • 湓城古城名，即湓口，在今江西九江境内，当时白居易任职于此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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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融送别离愁与贬谪身世之感于一体的七言律诗，情感沉郁深厚，意蕴深长。

首联开门见山，将自己贬谪南方多年的身世之感融入送别场景，“年年”“事事”叠用，强化了长年漂泊异乡的伤感，奠定了全诗凄凉感伤的基调。颔联宕开一笔，写南方特有的荒僻风物，山鬼的怪异、峡猿的哀鸣，既点明湖南之地荒寒，也烘托出凄凉愁苦的氛围，暗合诗人内心的贬谪之痛。

颈联转写友人即将开始的行程，“青草湖”“黄梅雨”紧扣南方的地理与时节特征，“衣湿”二字透出旅途的艰辛，也藏着诗人对友人前路的殷殷关切。尾联收束全诗，从送别转到别后的思念，点出音信难通的惆怅，结句“近来潮不到湓城”以景结情，将物理现象与人世间的阻隔结合，含蓄委婉，余味不尽，把个人贬谪的孤苦与离别之愁融为一体，格外动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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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，白居易因上书言事得罪朝中权贵，被贬为江州司马，治所在今江西九江，本诗写于诗人贬谪江州期间。

当时诗人在江州送别友人前往湖南游历或赴任，触景生情，既抒发送别友人的离愁，也寄托了自身贬谪异乡的身世之感，写下了这首传诵的七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