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枇杷

白居易 · 唐代

深山老去惜年华,况对东谿野枇杷。
火树风来翻绛焰,琼枝日出晒红纱。
回看桃李都无色,映得芙蓉不是花。
争奈结根深石底,无因移得到人家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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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深山渐渐老去,分外爱惜所剩不多的年华,更何况面对着东溪边野生的枇杷。
风吹过红如火焰的花树,翻起阵阵绛红色光焰;太阳照在如玉的枝条上,如同晾晒着红艳的薄纱。
回头看去,桃花李花都已然失却了颜色,山枇杷的红艳映得芙蓉也算不上是珍奇名花。
怎奈它的根深深扎在岩石底下,没有办法移栽到富贵人家的庭院之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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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东谿指东山溪谷,谿是"溪"的古异体字。
  • 火树形容山枇杷花开满树,红胜火焰的样子。
  • 绛焰绛红色的火焰,这里形容风中摇曳的红色枇杷花。
  • 琼枝光洁如玉的枝条,用以形容枇杷枝的优美洁净。
  • 争奈怎奈,无奈。
  • 无因没有机缘,没有办法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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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托物言志的经典咏物诗,章法谨严,寄慨深沉,将咏物与抒怀完美融合。

开篇首联便将诗人自身的衰老境遇与眼前的山枇杷勾连,从起笔就带着感物伤己的基调,避免了单纯咏物的平淡。颔联是描写山枇杷的千古名句,运用两个贴切生动的比喻,把风中花影比作翻卷的绛焰,晴日花枝比作晾晒的红纱,动态静态结合,把山枇杷花的红艳明丽写得极具画面感,仿佛满树红火就在读者眼前。

颈联用衬托手法,拿世间公认的名花桃李、芙蓉做对比,说二者在山枇杷的美艳面前都黯然失色,进一步烘托出山枇杷脱俗的姿色,为结尾的感慨做好铺垫。

尾联笔锋陡然一转,发出无奈的叹惋:山枇杷纵然绝色,却扎根深山石底,无缘移入人家亭院供人赏玩。这一句正是诗人自况:自己才华横溢,却遭贬谪沉沦山野,不得施展抱负,暗合怀才不遇的身世之感。全诗咏物不露痕迹,言在此而意在彼,含蓄蕴藉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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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七言律诗创作于白居易被贬江州(今江西九江)时期。唐宪宗元和十年,白居易因上书请捕刺杀宰相武元衡的凶手,得罪权贵,被贬为江州司马,远谪荒僻之地。

诗人在深山之中见到野生的山枇杷,感其美艳却长于荒野不得赏识,触景生情,写下这首咏物寄怀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