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夜

老去襟怀常濩落，病来须鬓转苍浪。
心灰不及炉中火，鬓雪多于砌下霜。
三峡南宾城最远，一年冬至夜偏长。
今宵始觉房栊冷，坐索寒衣托孟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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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纪老去后襟怀向来失意落寞，患病之后胡须鬓发都变得苍苍花白。
内心的灰冷远赶不上炉中燃烧的火焰，鬓边的白发却比台阶下的霜雪还要多。
地处三峡旁的南宾城是这般偏远，一年之中偏偏冬至的夜晚最为漫长。
今晚才察觉到房舍清冷，我坐着索要寒衣，像梁鸿托付妻子孟光那般拜托家人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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濩落原指廓落无用，此处指失意落寞、不得志。
苍浪形容头发斑白花白的样子。
砌台阶。
南宾即唐代南宾郡，是忠州的别称，治所在今重庆忠县，当时属于偏远荒僻之地。
房栊泛指房舍，栊指窗户，此处代指房屋。
孟光东汉名士梁鸿的妻子，典故“举案齐眉”的主人公，此处代指诗人自己的妻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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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触景感怀的贬谪诗，将身世悲慨与节序之感自然融合，风格沉郁悲凉，情真意切。

开篇首联直接点出诗人的处境：老去本就襟怀落寞，又加病痛缠身，须发转白，一开笔就奠定了全诗落寞失意的基调。颔联对仗工整，对比鲜明，以“心灰”对“炉火”，“鬓雪”对“砌霜”，冷热对照，多少衬出诗人内心万念俱灰的贬谪失意，意象鲜活，情感沉挚。

颈联点出地点与时节，偏远的南宾城本就孤独，冬至夜晚最长，“偏长”二字含蓄带出漫漫长夜难捱的愁思，将抽象的愁绪具象化。尾联收束到眼前生活细节，用孟光的典故点出寻常家居场景，平淡朴实的笔触背后，反而更衬出贬谪荒远之地的凄清冷落，余味悠长，耐人咀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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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十三年（公元818年），是白居易被贬任忠州刺史时所作。

白居易因上疏请求追查刺杀宰相武元衡的凶手，得罪了当朝权贵，先被贬为江州司马，后移任更偏远的忠州（即唐代南宾郡，今重庆忠县）刺史，在冬至这个岁末节气，诗人感怀身世境遇，写下了这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