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歌

刚洗净白发又新磨好铜镜，衰老渐渐逼身而来，实在无可奈何。
耳边频频听到故旧老友去世的消息，眼前只觉得身边的少年人越来越多。
塞外的鸿雁遇上温暖时节尚且还会往回飞，江水因为涨潮也会泛起回波。
只有衰老的容颜再也留不住，沉醉之后也无计可施，只能慨然悲歌。

• 塞鸿塞外的鸿雁，此处指生长于北方边塞的大雁。
• 反波回波，倒流的波涛。
• 衰颜衰老的容颜，此处代指逝去的青春年华。

这首诗抒写迟暮之感，情感沉郁质朴，层层递进，极具感染力。

开篇从对镜自照的日常细节写起，直接点出衰老逼身的无奈，奠定了全诗感伤的基调。次联以“故人死”对“少年多”，在强烈的生命代谢对比中，既写出了亲朋凋零的沉痛，也暗含了年华不再的怅惘，直白朴实却格外戳心。

颈联宕开一笔，以鸿雁遇暖回飞、江水因潮有波的自然常理作比，万物皆有往复回转，唯独青春一去不返，以比兴的手法反衬出生命衰老的不可逆转，强化了悲慨之情。末尾收束点题，将迟暮之悲推向顶点，“悲歌”二字收束全诗，道尽了老年人面对生命流逝的无奈，余味悠长。

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所作，大约创作于唐武宗会昌年间。此时白居易已经年逾古稀，历经宦海浮沉，见证了太多亲友离世，对年华老去、生命迟暮有着深切的切身感受，对镜自照时心生感慨，写下这首感伤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