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泉

一为止足限，二为衰疾牵。
邴罢不因事，陶归非待年。
归来嵩洛下，闭户何翛然。
静扫林下地，闲疏池畔泉。
伊流狭似带，洛石大如拳。
谁教明月下，为我声溅溅。
竟夕舟中坐，有时桥上眠。
何用施屏障，水竹绕床前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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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是因为知止不贪，行事受限，二是因为年老体弱，疾病牵累。
邴汉辞官不是因为遭遇事故获罪，陶渊明归隐也不需要等到暮年。
我归来隐居在嵩山洛水一带，闭门独处何等自在安闲。
静静清扫林间的空地，闲来疏导池塘边的泉流。
伊水狭窄得像一条衣带，洛水旁的石块大得就像拳头。
是谁让这明月朗照之下，清泉为我发出溅溅的清响。
我可以整整一夜坐在舟中，有时候也在桥上静卧安眠。
哪里用得着刻意设置屏障，清水翠竹本来就绕在我的床前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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止足知止知足，指不贪慕功名利禄，懂得进退节制，是古代道家倡导的处世观念。
衰疾指年老衰弱，体弱多病。
邴罢指西汉官吏邴汉，邴汉为官清廉，王莽掌权时主动辞官归隐，这里借指自己辞官退隐。
翛然形容无拘无束、自在安闲的样子。
疏疏导、疏通，此处指整理泉流。
伊流指伊水，古代黄河支流，流经今河南洛阳一带，与洛水相邻。
溅溅拟声词，形容泉水流动的清脆声响。
竟夕一整夜，整个晚上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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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闲适诗的典型代表，整体风格冲淡平和，朴素自然，将归隐的心境写得真切动人。

开篇四句直接破题，点明归隐的缘由，借用邴汉、陶渊明两个古人典故，既呼应了开头“止足”“衰疾”的说法，也清晰表明自己的归隐是主动选择，而非被迫，申明了自己不恋官位的心志，用典自然不露痕迹。

中间部分转入隐居生活的具体描写，从整体心境到具体的扫地步、疏泉流，再到伊水洛石的远景，明月泉声的近景，层次清晰，有声有色。“伊流狭似带，洛石大如拳”用浅近直白的比喻写出洛阳山水的特征，质朴却生动，明月下溅溅泉声，更是烘托出清幽宁谧的隐居氛围，情景交融，闲适之情溢于言表。

结尾两句收束全诗，“何用施屏障，水竹绕床前”点明了自然天成的审美意趣，不需要刻意装点营构，身边的泉竹已经足够惬意，含蓄表达了诗人对官场浮华的厌弃，对清净隐居生活的满足。全诗语言浅白如话，意蕴悠远，充分体现了白居易晚年闲适诗“文章合为时而著，歌诗合为事而作”之外，追求私人化闲情逸趣的创作特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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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唐文宗开成年间，是白居易晚年辞官退居洛阳时所作。当时白居易年近七旬，身多疾病，辞去太子少傅的官职，闲居洛阳香山，营构私家小园，疏导泉流，在山水间自得其乐，写下这首表现隐居闲趣的作品。

白居易晚年宦海浮沉，早已厌倦官场纷扰，转向佛道清净之学，追求闲适自在的私人生活，这首诗正是他晚年隐居心境的真实写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