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三十日作

白居易 · 唐代

今朝三月尽,寂寞春事毕。
黄鸟渐无声,朱樱新结实。
临风独长叹,此叹意非一。
半百过九年,艳阳残一日。
随年减欢笑,逐日添衰疾。
且遣花下歌,送此杯中物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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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已是三月的最后一天,春日繁景落幕,只余下一片寂寥。
黄莺的鸣叫声渐渐消歇,深红色的樱桃刚刚结出饱满的果实。
我对着春风独自长长叹息,这声叹息里藏着不止一重心绪。
我已经年过五十又九年,明媚的春光也只剩下最后这一天。
随着年岁增长,欢笑日渐减少,一日日添了更多衰老和疾病。
姑且让我在花下放歌,用这杯中的酒送别将去的春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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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春事毕指春天的繁丽景事已经结束,春时已过。
  • 朱樱指深红色的樱桃,春末时节结实成熟。
  • 半百过九年指诗人此时已经五十九岁,半百即五十,加九年为五十九岁。
  • 衰疾指衰老与疾病。
  • 杯中物古人对酒的常用代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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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浅白质朴的语言,触景生情,将春暮之景与身世之感自然融合,情感真挚层次丰富。

开篇四句勾勒春末景象,黄鸟声歇、朱樱结实,处处点明春去的节令特征,也暗暗烘托出寂寥的氛围,为下文的感叹做了自然铺垫。“临风独长叹,此叹意非一”一句承上启下,将景中之情宕开,引出春日将尽与人生将暮的双重感慨。

“半百过九年,艳阳残一日”一联对仗工整,巧妙将自然时节的终结和诗人人生岁月的流逝绾合在一起,一语双关,意蕴深沉。最后两句写诗人在感叹衰老多病之后,选择以花下歌、杯中酒送春,在深沉的时光之叹中,融入了晚年闲居遣怀的豁达,让全诗情感不至流于低沉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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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唐文宗开成三年(公元838年),此时五十九岁的白居易闲居洛阳,已经远离朝廷中枢,过着半官半隐的闲适生活。

三月三十日是春季的最后一天,诗人送别春日,见春暮之景触发了对自身年华老去、身衰多病的感慨,因而写下这首即景抒怀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