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上夜境

白居易 · 唐代

晴空星月落池塘,澄鲜净绿表里光。
露簟清莹迎夜滑,风襟潇洒先秋凉。
无人惊处野禽下,新睡觉时幽草香。
但问尘埃能去否,濯缨何必向沧浪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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晴朗夜空的星月倒影落进池塘,池水清澈鲜绿,从内到外都泛着清光。
露湿的竹席清莹光洁,入夜后触感滑凉,衣襟迎着晚风,秋意初临就已经先觉凉爽。
没有人惊扰的地方,野禽安然落下,刚刚睡醒起身,就能闻到幽草散出的清香。
只要能洗去尘世沾染的尘埃,又何必非要远赴沧浪水边整理冠缨呢?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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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露簟浸了露水的竹席,多用来指乘凉所用的竹席。
  • 风襟指被风吹拂的衣襟。
  • 濯缨濯是洗涤,缨是系冠的丝带。古代常以濯缨指代超脱世俗、清高自守的隐居行为。
  • 沧浪古诗文中常用来指代适合隐居避世的水滨之地,出自《孟子》“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我缨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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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情景交融的七言律诗,写池上夜景兼抒隐逸心志,风格清灵淡远,契合白居易晚年的创作风格。

全诗从整体到局部,层层递进铺写夜景:开篇从大处落笔,勾勒星月映池的整体轮廓,用“澄鲜净绿”“表里光”写出池水与天光交映的澄澈感,开篇就定下了清幽明净的基调。

颔联转写诗人切身感受,从视觉转向触觉,将环境的清凉转化为可触摸的舒适,露滑席凉、风动襟爽,处处透着闲适安宁的气息。颈联进一步烘托环境的幽静:无人惊扰,野禽自落,睡醒闻香,视听嗅触结合,把无人打扰的静谧氛围渲染得格外生动。

尾联借典故翻出新意,反用沧浪濯缨的旧说,点明心志:只要心性清净,眼前这片小小的池苑就足以洗去尘埃、安顿身心,不必非要远赴江湖隐居。这恰恰道出了白居易晚年随缘自适、安于眼前闲适的人生境界,全诗语言浅净自然,景与情浑然一体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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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白居易晚年闲居洛阳时期。白居易晚年辞官后,远离官场纷争,定居洛阳香山,在自家的园林池苑中悠游度日,本篇就是他夜游池边观景感怀所作。

此时诗人已经看淡官场沉浮,安于平静的隐居生活,因此能静下心来细致捕捉池边夜景的清幽细节,抒发自己对闲适生活的感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