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暮寄微之三首 二

我们仕途升迁的次数多，遭贬退的次数也同样频繁，我和你才学与命运从来都不相匹配。
倘若没能在朝廷中枢执掌事务，就必定要被抛掷到千里之外的远地为官。
当年我们同在中书省为官，办公的厅堂南北相对，后来又先后外放到沿海，任职的州郡东西相邻。
如今只差在嵩山、洛水之畔搭建几间草屋，一同辞官归去做个闲散自在的人。

• 微之即元稹，字微之，是白居易一生最为交好的诗友，二人并称“元白”，为中唐新乐府运动的核心推动者。
• 才命不调匀指才学与命运不相匹配，空有济世才华却命途多舛，仕途始终难以顺遂。
• 九重代指朝廷中枢，古人认为天有九层，此处以“九重”代指皇宫与中央核心权力机构。
• 紫垣本是古代星官名紫微垣，唐代用来代指中书省，是朝廷处理核心政务的机要机构。
• 结庐搭建简陋的草屋，此处指辞官归隐、定居乡野。
• 嵩洛嵩山和洛水，代指洛阳周边的河洛一带，是唐代中晚期文人最向往的隐居区域。

这首诗通篇以知己对谈的口吻写来，没有丝毫雕琢痕迹，将二人半生的宦海浮沉经历娓娓道来，完全跳出了普通赠答诗的客套范式，是挚友之间掏心剖肺的真情倾诉。

前两联直抒胸臆，将二人共同经历的多次升沉起落总结为“才命不调匀”，道尽了元白二人空有报国之才却屡遭排挤的愤懑与无奈。中间两联以实笔回溯过往，将同朝共事、相邻外放的人生细节一一铺陈，把二人数十年的深厚交谊落到具体的生活场景之上，读来格外真切动人。末尾两句点出共同的归隐心愿，既是对半生奔波宦游的倦怠，也是对知己相伴闲居的向往，语浅情深，余味悠长。

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三年（公元829年）岁末，时年五十八岁的白居易刚刚罢去苏州刺史职务，定居洛阳，老友元稹时任浙东观察使，二人多年宦海沉浮，聚少离多。

此前二人曾一同在穆宗朝的中书省共事，后来白居易出守杭州、元稹出守越州，两地隔海相邻，数十年的知己情谊与半生的升沉感慨交织，白居易便在岁末写下这组寄赠元稹的诗作，倾诉二人共通的人生遭际与归隐心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