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日寄微之

眼暗头风事事妨，遶篱新菊为谁黄。
闲游日久心慵倦，痛饮年深肺损伤。
吴郡两回逢九月，越州四度见重阳。
怕飞杯酒多分数，厌听笙歌旧曲章。
蟋蟀声寒初过雨，茱萸色浅未经霜。
去秋共数登高会，又被今年减一场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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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眼昏头风，事事都被病痛妨碍，绕篱新开的菊花，不知为谁绽放成金黄。
闲游度日太久，早已心生慵懒倦怠，常年纵情饮酒，早已让肺腑有所损伤。
我在吴郡两次遇上九月秋节，在越州已经四度见过重阳。
怕饮杯酒不敢多喝分毫，厌烦听闻笙歌里旧日的乐章。
秋雨刚过，蟋蟀鸣声带着清寒，茱萸颜色尚浅，还不曾经过秋霜。
去年秋天我们还一起数登高聚会，今年又少了一场同聚的开场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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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日指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，古代有登高赏菊、佩茱萸的习俗。
微之是元稹的字，元稹是白居易一生的至交好友，二人并称“元白”。
头风中医指以慢性头痛为主要症状的病症，白居易晚年患有此病。
遶篱环绕篱笆，“遶”是“绕”的异体字，化用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”的典故。
慵倦心意慵懒，精神疲倦。
茱萸一种香草植物，古代重阳节习俗认为佩戴茱萸可以驱邪避灾、延年益寿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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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老病怀人为主题，将自身衰老的感慨与对好友的思念融为一体，风格浅切质朴，是白居易晚年唱和诗的代表作。

诗歌开篇从自身老病状态写起，以“新菊为谁黄”一问，就带出了无人共赏的怅惘，继而铺叙闲游、痛饮都身心俱损，回忆与元稹同处江南多年，多次共度重阳，层层铺垫之后，结尾落到“又被今年减一场”，平实一句，就把无法与好友相聚的失落，对时光流逝、聚散无常的感慨都包蕴其中，淡而有味。

全诗延续了白居易浅白流畅的诗风，没有生僻的典故和华丽的辞藻，语淡情深，将晚年故人离散的寂寥之感写得真挚动人，耐人回味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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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白居易在江南为官时期，重阳节寄赠好友元稹（字微之）的怀人之作。白居易与元稹是一生至交，二人同历宦海沉浮，交往密切，多有唱和往还。

中唐元和长庆年间，二人先后被贬官江南：白居易曾任杭州刺史、苏州刺史，元稹则被贬为浙东观察使，治所就在越州（今浙江绍兴），二人地域相近，常有往来唱和。这首诗就是白居易在重阳节时，思念无法同聚的元稹，因而写下寄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