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上作

白居易 · 唐代

西溪风生竹森森,南潭萍开水沉沉。
丛翠万竿湘岸色,空碧一泊松江心。
浦派萦回误远近,桥岛向背迷窥临。
澄澜方丈若万顷,倒影咫尺如千寻。
泛然独游邈然坐,坐念行心思古今。
菟裘不闻有泉沼,西河亦恐无云林。
岂如白翁退老地,树高竹密池塘深。
华亭双鹤白矫矫,太湖四石青岑岑。
眼前尽日更无客,膝上此时唯有琴。
洛阳冠盖自相索,谁肯来此同抽簪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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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溪边风起,竹丛苍郁幽深,南潭浮萍散开,潭水深湛沉静。
万竿翠竹层叠苍翠,仿佛湘江岸边秀美的景色,一泓空阔碧蓝的清潭,恰似松江中心澄澈的水色。
水支萦回曲折,让人分辨不出远近,桥与岛屿或向或背,临览观景时让人恍惚迷失。
澄澈的波澜不过方丈大小,望去却像万顷开阔,水中倒影近在咫尺,望去却似千丈之深。
我悠然独自游览,又淡然静坐闲处,闲行静坐时不由得追思古今世事。
退隐之地菟裘,没听说有这般清佳的泉池,西河之地,恐怕也没有这样清幽的云林。
哪里比得上我这老翁退老的居所,树木高大竹林浓密,池水深幽怡人。
华亭养的两只白鹤洁白俊挺,太湖运来的四块山石青翠高峻。
整日眼前都没有俗客来访,此刻我的膝上只有一张素琴相伴。
洛阳城中的达官贵人自相交结奔走,谁肯来到这里和我一同归隐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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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菟裘春秋时鲁隐公曾计划在菟裘营建退隐居所,后世以此代指告老退隐的居处。
  • 邈然闲适淡然、悠远超脱的样子。
  • 矫矫形容白鹤洁白俊挺的姿态。
  • 岑岑形容山石青翠高峻的样子。
  • 冠盖古代官员的冠服与车盖,这里代指洛阳城中的达官贵人。
  • 抽簪指弃官归隐。簪是古代仕宦者绾发固冠的饰物,弃官则不用簪,故称抽簪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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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闲适诗的代表作品,开篇即从整体铺陈园池景物,将竹风潭水的清旷意境勾勒得层次分明,画面开阔又不失清雅。

诗中“澄澜方丈若万顷,倒影咫尺如千寻”一句极富理趣,小园池沼却能给人万顷千丈的开阔感受,既写出了水景倒影的视觉效果,也暗合了诗人心中以小见大、容纳天地的旷达襟怀,是园林审美中意境营造的点睛之笔。

全诗末尾用对比手法,将古人隐居地与自身居所对比,再以官场众人汲汲营营反衬自己的闲居,点明了全诗的主旨:表达了诗人晚年厌倦官场纷争,甘于淡泊、寄情泉石的退隐之志。全诗语言质朴流畅,写景寄情浑然一体,充分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浅切平和的风格特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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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唐文宗开成年间,白居易退居洛阳履道坊私宅时所作。

晚年白居易辞去朝中官职,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,在洛阳营建了属于自己的私宅园林,池上是他日常闲居游赏的核心场所,诗人吟咏园池景物,抒发退隐情志,写下了这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