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洗掾登城南坂望京邑

二华连陌塞,九陇统金方。
奥区称富贵,重险擅雄强。
龙飞灞水上,凤集岐山阳。
神皐多瑞迹,列代有兴王。
我后膺灵命,爰求宅兹土。
宸居法太微,建国资天府。
玄风叶黎庶,德泽浸区宇。
醒醉各相扶,讴歌从圣主。
南登少陵岸,还望帝城中。
帝城何郁郁,佳气乃葱葱。
金凤凌绮观,璇题敞兰宫。
复道东西合,交衢南北通。
万国朝前殿,群公议宣室。
鸣珮含早风,华蝉曜朝日。
栢梁宴初罢,千钟欢未毕。
端拱肃岩廊,思贤听琴瑟。
逶迤万雉列,隐轸千闾布。
飞甍夹御沟,曲台临上路。
处处歌钟鸣,喧阗车马度。
日落长楸间,含情两相顾。
是月冬之季,阴寒昼不开。
惊风四面集,飞雪千里回。
狐白登廊庙,牛衣出草莱。
讵知韩长孺,无复重然灰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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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华少华相连边塞,九陇山雄踞西方。
这片腹地富庶膏腴,地势险要雄冠一方。
帝王兴起在灞水之滨,凤凰聚集在岐山之南。
关中福地多祥瑞遗迹,历朝历代都有开国兴王。
当今君王承受天命,选择定都在这片土地。
皇宫效法天上太微星垣,建国依靠关中天府膏腴。
淳朴教化协和百姓,君王恩德浸润天下四方。
百姓醒醉各得其所,同声讴歌跟随圣明天子。
我从南边登上少陵原岸,回头眺望京城长安。
京城气象多么繁盛,祥瑞佳气郁郁葱葱。
金凤飞饰高耸台观,玉饰椽头敞开华美宫殿。
架空复道东西相连,交错大道南北贯通。
天下万国朝拜前殿,公卿百官议政朝堂之上。
玉珮鸣响迎着晨风,貂蝉冠饰映着朝阳。
柏梁台宴会刚刚结束,千钟酒宴欢意未尽。
君王端坐整肃朝廷,思求贤士聆听琴瑟雅音。
城墙绵延逶迤排列,街巷密布人烟繁盛。
飞翘屋脊夹着御沟,曲台高台临近京城大道。
处处都有歌钟鸣响,车马往来人声喧嚷。
夕阳落在长楸道间,登高含情遥遥相望。
这个月份正是冬末,阴气寒冷白昼也不开朗。
狂风从四面聚拢而来,飞雪千里回旋飘扬。
达官贵人身着狐裘登庙堂,贫贱寒士身披牛衣身处草野。
谁能想到当年韩长孺,死灰再也不能够重燃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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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二华指西岳华山(太华)和少华山,在今陕西华阴境内。
  • 九陇即陇山,在今陕西、甘肃交界,古为关中西方门户。
  • 金方五行学说中西方属金,故称西方为金方。
  • 神皋指神明所居的肥沃福地,这里特指关中地区。
  • 宸居帝王居住的宫殿。
  • 太微星官名,古人认为太微是天帝居住的星垣,帝王宫殿仿照其形制建造。
  • 柏梁指汉代的柏梁台,代指唐代宫廷宴饮的场所。
  • 端拱指帝王端坐拱手,无为而治,是古代对君主治世的美称。
  • 飞甍指屋宇两端飞翘的屋脊。
  • 韩长孺即西汉大臣韩安国,字长孺,他曾被贬坐牢,以“死灰复燃”的典故表明自己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,这里作者借韩安国自比。
  • 重然灰让熄灭的灰重新燃烧,“然”通“燃”,比喻失势者重新得势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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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初唐咏叹长安的名作,结构清晰,层层递进,开篇先从关中的地理形胜写起,追叙周秦以来历代帝王在此开基立国的历史,一下子奠定了全诗宏阔开阔的基调,很有初唐诗歌的刚健气骨。

接着诗人落笔到当下李唐王朝的统治,铺写登高远望所见的长安盛景:京城佳气葱郁,宫室华丽壮美,道路四通八达,万国来朝、君臣宴饮议政,街巷繁华热闹,把初唐统一王朝的盛世风貌展现得具体可感,笔力饱满,气象恢弘。

最后诗人笔锋陡转,从繁华盛景落到冬日寒景,引出自身的感慨:达官贵人身着狐裘居庙堂享富贵,而寒士出身的自己却沦落草野,末尾用韩安国死灰不复燃的典故,含蓄抒发了自己失意不遇的悲叹。前文极写京城繁华,结尾翻出个人身世之悲,盛景与悲情形成鲜明对比,使全诗跳出了泛泛的歌功颂德,有了真实深沉的个人情感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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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朗是初唐诗人,本为南朝陈旧臣,陈亡后入仕隋朝,唐初又入仕唐朝。这首诗是一首和诗,题目中的“洗掾”指一位姓洗的地方属官,洗掾先作了《登城南坂望京邑》一诗,袁朗依韵和作此篇。

城南坂即长安城南的坡原,诗人登临此处远望长安都城,既歌颂了李唐王朝定都关中的盛世气象,也借古抒怀,寄寓了自身失意不遇的深沉感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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