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和歌辞 饮马长城窟行

凛冽北风吹动原野秋草，帝王车驾行驰在长安大道。
万里长城绵延望不到头，自古就是用来分隔华夏与边戎。
宏大规模全是圣人创制，担当重任很快就能成就大功。
遥远鸟夷部族已经归附，极远荒僻之地也开辟了通路。
玉门关前尘沙早已落定，金微山的古道也顺畅通行。
商汤征伐顺应北人所愿，舜帝咏唱伴随南风而起。
划分疆域的功业刚刚建立，安定边地的事务纷至云集。
身着朝服登上狼居胥山，高唱凯歌班师回到马邑。
山鸣谷应传响凤管箫声，霜花点缀着华贵的玉饰兵器。
典属国持着符节凯旋，单于叩开边塞关门入朝。
夕阳西下寒云四起，飞沙覆盖了高原与低地。
草木凋零寒意渐浓，河水清澈而又湍急。
一年四季徭役全部免除，千年以来战火彻底止息。
天下太平到如此境地，战马再也没有驰骋征战的机会。
我如今只愿专心文墨，归去撰写封禅的祭文。

• 清跸古代帝王出行时开路清道，禁止行人通行，这里代指帝王的车驾。
• 华戎华夏民族与周边少数民族。
• 凿空原指张骞开通西域道路，这里指开辟通往极远边地的通路。
• 金微古山名，即今天的阿尔泰山，唐代曾在此设置金微都督府。
• 狼居狼居胥山，汉代霍去病曾在此登山祭天，纪念大破匈奴的功业。
• 琼钑装饰有玉片的兵器，是古代皇家仪仗所用的器物。
• 属国典属国，古代负责周边少数民族事务的官职名。
• 款关叩击关门，指外族主动叩关请求归附朝见。
• 原隰高平的原野与低湿的洼地，代指广阔的郊野。
• 干戈戢把兵器收藏起来，指战争彻底停息。
• 封禅古代帝王在泰山举行的祭祀天地的大型典礼，用来纪念天下太平的旷世功业。

这首诗一改汉魏以来《饮马长城窟行》古题的凄苦底色，将边塞题材转化为初唐一统功业的颂歌，整体格调刚健宏阔，充满了新兴王朝的自信气度。

诗作前半部分铺陈历代圣君安定边境的典故，将唐王朝的功业与商汤、虞舜的上古盛世相提并论，极大提升了叙事的厚重感。中间部分通过凯旋、朝贡、靖边等典型场景的描摹，把大唐四海宾服的强盛气象具象化。后半部分笔锋一转，以边塞安宁、徭役尽除、战马闲置的细节，落点到太平治世的核心主题，最后收束到文治兴、封禅可待的昂扬期许，完全没有后世边塞诗常见的苦寒之叹，是初唐时代精神的典型文学写照。

这首诗是初唐诗人袁朗的乐府作品，沿用汉乐府旧题《饮马长城窟行》的创作框架，却完全跳出了古题传统书写征夫羁旅、思妇哀怨的悲苦基调。

袁朗身处唐初国力上升的时代，当时大唐相继平定周边边患，边塞各族纷纷归附，朝野上下弥漫着昂扬的开国气象，这首诗正是为歌颂大唐绥靖边塞、天下一统的功业而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