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园独赏

白居易 · 唐代 · 律诗

午后郊园静,晴来景物新。
雨添山气色,风借水精神。
永日若为度,独游何所亲。
仙禽狎君子,芳树倚佳人。
蚁斗王争肉,蜗移舍逐身。
蝶双知伉俪,蜂分见君臣。
蠢蠕形虽小,逍遥性即均。
不知鹏与鷃,相去几微尘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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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郊野园林格外静谧,天晴之后所有景物都清新明丽。
新雨过后为山峦添了润泽的气色,清风拂过给水色注入灵动的神韵。
漫长的白日该如何消磨度过,独自闲游没有什么亲友相伴。
灵秀的禽鸟亲近着闲逸的主人,繁茂的花树柔婉依偎如同佳人。
蚂蚁争斗是为了争夺蚁群的食饵,蜗牛移动时它的壳总跟随着自身前行。
成双的蝴蝶懂得伴侣间的深切情意,分群的蜜蜂能看出分明的君臣秩序。
这些小虫的身形虽然十分微小,它们自在逍遥的天性却完全均等。
不必去追问大鹏与斥鷃的差距,二者相隔的距离也不过几缕微尘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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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亲近而无拘无束,这里指禽鸟和人亲昵,没有疏离感。
  • 伉俪本指夫妻,这里代指成双成对的蝴蝶伴侣。
  • 蠢蠕对蠕动的微小昆虫的统称。
  • 鹏与鷃典出《庄子·逍遥游》,指高飞九天的大鹏和翱翔在蓬蒿之间的斥鷃,古人常以二者代指大小差距悬殊的事物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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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白居易晚期闲适诗“以小见大、齐物观照”的艺术特色。

诗人没有着意描摹园林的宏丽景致,而是从午后新晴的日常观感切入,先写山光水色的清新生机,再将视角下移到园中各类微小生灵的活动,从蚁斗、蜗行、蝶双、蜂聚这些极易被人忽略的细节里提炼出盎然的生趣。

最后两句化用《庄子·逍遥游》的典故,跳出世俗间大小有别的固有评判,点明万物天性均等、逍遥无分高下的玄理,将日常游园的体验升华为旷达的哲思,尽显诗人晚年不系于物、和光同尘的平和心境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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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期的闲适诗作,大约创作于唐文宗开成年间。

当时白居易远离朝堂纷争,以太子宾客的身份分司东都洛阳,日常多在自己的私家园林中悠游度日,观览细碎小景体悟老庄玄理,写下了大量这类冲淡平和的闲居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