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赠齐公

杜淹 · 唐代

冠盖游梁日,诗书问志年。
佩兰长坂上,攀桂小山前。
结交澹若水,履道直如弦。
此欢终未极,于兹独播迁。
赭衣登蜀道,白首别秦川。
泪随沟水逝,心逐晓旌悬。
去去逾千里,悠悠隔九天。
郊野间长薄,城阙隐凝烟。
关门共月对,山路与云连。
此时寸心里,难用尺书传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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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我们乘着车驾游历梁园,以诗书相往来共抒平生志向。
在长长的山坡上佩戴兰草,在小山前攀折桂枝共赏清景。
我们的交情清淡纯粹如同流水,恪守正道品行端直有如弓弦。
这样的欢愉还远没有享尽,到如今我却独自遭遇贬谪流放。
身着罪人的囚服踏上入蜀的道路,满头白发辞别了故土秦川。
泪水随着沟渠的流水一同逝去,我的心追随着清晨的旌旗飘摇不定。
一步步前行越过了千里路途,路途悠远仿佛远隔九天云外。
郊野之中遍布丛生的草木,远处的京城隐没在浓密的烟霭之中。
在关隘之下只能与明月相对,山间的道路蜿蜒和浮云相连。
此刻我这方寸的心田之中,满腹的愁思实在难以用书信传完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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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冠盖指官员的车服与冠冕,代指士大夫的车马出行。
  • 游梁用汉代梁孝王招揽文士的典故,指文人结伴交游的雅事。
  • 佩兰佩戴兰草,古代士人以佩兰象征高洁的品行。
  • 攀桂攀折桂枝,常用来比喻科举登第,也指登高赏景的雅事。
  • 澹若水典出《庄子》“君子之交淡若水”,指交情纯粹淡泊,不慕荣利。
  • 履道践行正道,恪守仁义的准则。
  • 播迁流离迁徙,这里指遭贬谪流放。
  • 赭衣古代囚犯所穿的赤褐色衣服,代指罪犯的身份。
  • 秦川指关中平原,是作者当时所居的长安一带的故土。
  • 长薄指绵延丛生的草木与沼泽地带。
  • 尺书即书信,古代书简约长一尺,故称尺书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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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结构严整,脉络清晰,前半部分极力铺写早年与友人同游的快意时光,高洁的志趣与纯粹的交谊都写得生动可感,为后半部分抒发贬谪之悲做了充足的铺垫。

全诗对仗精工,十联诗句几乎联联对仗,却毫无板滞之感,从“泪随沟水逝”到“山路与云连”,一路铺陈流放途中的凄苦景象,将去国怀乡的悲怆与思念友人的深情融于一处,沉郁真切,是初唐五言古诗中兼具情志与辞采的优秀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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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初唐大臣杜淹遭流放时的寄赠之作。据史料记载,杜淹在唐贞观初年因牵涉政治事件获罪,被削去官职流放蜀地,赴贬所途中他感念与旧友齐公多年的交谊,又自伤身世流离,于是创作了这首诗遥寄友人。

齐公具体所指已不可确考,从诗中内容可知是作者早年志同道合的挚友,二人曾一同游处,品性相投,是作者在贬谪途中最为思念的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