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三日夜作

露白月微明，天凉景物清。
草头珠颗冷，楼角玉钩生。
气爽衣裳健，风疏砧杵鸣。
夜衾香有思，秋簟冷无情。
梦短眠频觉，宵长起暂行。
烛凝临晓影，虫怨欲寒声。
槿老花先尽，莲凋子始成。
四时无了日，何用叹衰荣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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露水泛白月亮透出微茫光晕，天气转凉，四周景物都分外清朗。
草叶上颗颗露珠冰凉沁人，楼角边一弯新月如玉钩刚刚升起。
秋气清爽让人觉得衣裳舒适，风势疏朗，远处传来阵阵捣衣的砧杵声。
夜里的被子带着余香牵起思绪，秋天竹席生寒，透着一派清冷无情。
梦境短促所以睡梦中屡屡惊醒，秋夜漫长，起身时只能缓缓踱步。
蜡烛临到拂晓凝住了残余光影，秋虫悲鸣，仿佛也感受到寒意将近。
木槿花老，花朵早已落尽，莲花凋残的时候，莲子方才长成。
四季轮转从来没有休止的日子，何必感叹一时的衰败与兴盛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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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钩此处比喻新月，因新月形状如钩，色泽莹白，故有此称。
砧杵古代捣衣的工具，砧指垫在下方的石块，杵指捣衣的木槌，秋日人家捣制寒衣，故秋夜多闻砧杵之声。
夜衾夜晚盖的被子。
秋簟秋天用的竹席，簟即竹制的席子。
衰荣指天地万物的衰败与兴盛，也暗指人生的荣辱际遇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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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排律以时间为线索，从入夜写到临晓，通篇铺叙秋夜景物，层层递进，浑然一体，体现了白居易浅切平实的典型诗风。

诗歌开篇便抓住了秋夜最核心的特征：露白、月明、天凉、景清，为全诗定下了清冷明朗的基调。接下来从草间露珠、楼角新月，写到风中砧杵之声、衾簟秋凉之感，再辗转写到夜中难眠、拂晓光景，处处紧扣秋夜的气候与景物特点，体物细腻入微，将入秋夜晚的清寒氛围渲染得十分到位。

诗中“槿老花先尽，莲凋子始成”一句，暗合自然枯荣转化的规律，自然引出结尾“四时无了日，何用叹衰荣”的议论，跳出了传统文人悲秋叹老的窠臼，传达出白居易晚年通透豁达的人生观：四时运转本就是无穷无尽的自然规律，不必为一时的枯落衰亡感叹。全诗情理交融，质朴自然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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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闲居时所作，创作于入秋后的八月三日夜晚。诗人在秋夜感受清景，体悟时序变迁，因有所感写下这首咏怀之作。

白居易晚年远离朝廷政治中心，在洛阳过着从容闲适的生活，对人生和自然规律形成了更通透成熟的体悟，这首诗正是这种心态的直接体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