迂叟

白居易 · 唐代

一辞魏阙就商宾,散地闲居八九春。
初时被目为迂叟,近日蒙呼作隐人。
冷暖俗情谙世路,是非闲论任交亲。
应须绳墨机关外,安置疏愚钝滞身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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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辞别朝廷来到地方,我在闲散职位上已经闲居了八九个春秋。
刚开始大家都把我看做迂腐的老头,近来却又被称呼为归隐的贤人。
人情冷暖我早已谙熟世路规则,是非对错任凭亲友们闲言讨论不去争辩。
我只想要在官场的规矩权谋之外,安放我这疏懒愚钝、不争不抢的身躯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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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魏阙原指宫门外悬挂政令的阙门,后用来代指朝廷。
  • 迂叟迂阔憨直的老人,是诗人对自己的称呼。
  • 散地指闲散无实权的职位。
  • 熟悉,通晓。
  • 绳墨原指木工取直的墨线,此处代指官场的规矩法度。
  • 机关此处指官场的权术算计、心机谋略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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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闲居思想的真实写照,语言浅近质朴,却藏着通透的人生感悟,是典型的白氏风格。

诗歌前半部分通过称呼从“迂叟”到“隐人”的转变,不动声色点出了世态人情:早年因不趋炎附势被看作迂腐,晚年退居闲住又被捧为隐士,巧妙暗含了对世俗的微妙讽刺。颈联“冷暖俗情谙世路,是非闲论任交亲”写尽了历经宦海后的通透,不争不辩,不是糊涂,而是早已看穿世情后的淡然。

尾联直抒胸臆,明确表达了远离权谋规矩、安放自身的心愿,正是白居易晚年“中隐”思想的直白体现:不执着于仕进,也不刻意归隐,只是在朝堂之外寻一份安闲,这种平和从容的心态,也成了后世士大夫在失意时的精神寄托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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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唐代文宗太和三年(公元829年),当时白居易罢苏州刺史,改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,闲居洛阳。

此时诗人已年近花甲,历经顺宗、宪宗、穆宗、敬宗、文宗五朝的宦海风波,对朝堂纷争早已心生厌倦,这首诗便是他退居闲住后的自况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