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竹

布衾寒拥颈，毡履温承足。
独立冰池前，久看洗霜竹。
先除老且病，次去纤而曲。
剪弃犹可怜，琅玕十余束。
青青复籊籊，颇异凡草木。
依然若有情，回头语僮仆。
小者截鱼竿，大者编茅屋。
勿作篲与箕，而令粪土辱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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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冬里粗布被子裹着脖颈，毡鞋温暖地托住双足。
我独自站在结冰的池边，久久凝望修整过后经霜的竹子。
先除去老弱病枯的枝干，再去掉纤细弯曲的劣枝。
修剪后留下的良材令人怜爱，秀挺的美竹足足有十余束。
一片青翠又修长劲挺，和平凡的草木全然不同。
眼前的修竹仿佛带着情意，我回过头对僮仆叮嘱说。
小的竹子截下来做鱼竿，大的竹子可以编筑茅屋。
千万不要做成扫帚簸箕，让高洁之材受到粪土玷辱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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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衾粗布制作的被子，衾指被子。
琅玕本指美玉，此处用来形容竹子资质秀美高洁。
籊籊形容竹子修长劲挺的样子。
篲同“彗”，就是扫帚。
箕即簸箕，用来盛放垃圾或簸扬谷物的器具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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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托物言志的经典诗作，借修剪竹子的日常小事，寄寓了诗人对君子资质、人生出处的深层思考。

诗歌开篇从冬日日常起居写起，舒缓引入洗竹主题，接着铺陈修剪竹子的过程：除去老病纤曲，留存秀直良材，用语质朴平实，叙事层次清晰。结尾诗人叮嘱僮仆要让良材各得其所，不可辱没其天生资质，直接点明了全诗主旨。

诗人以竹喻君子，以用竹的选择喻人生出处的取舍，表达了君子应当保全本真、不辱名节的人生追求，看似平淡写小事，实则寄寓深远，体现了白居易晚年平和冲淡却骨格清奇的心境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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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所作。

白居易晚年遭逢牛李党争，厌倦了官场倾轧，最终辞官闲居，在洛阳香山过着逍遥自在的隐逸生活，日常寄情于庭院草木，这首诗就是他通过修剪竹子这件日常小事，寄寓自身情志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