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夜咏怀兼寄思黯

白居易 · 唐代 · 绝句

遍数故交亲,何人得六旬。
今年已入手,余事岂关身。
老自无多兴,春应不拣人。
陶窗与弘阁,风景一时新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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逐一细数往日的旧交亲朋,有几人能够平安活到六十岁。
如今我已然年满六十,世俗的其余杂事哪里还会牵累自身。
年老之后自然没有多少奔走的兴致,春意从来不会拣择对象偏袒何人。
无论是我闲居的窗下,还是友人的宅邸之中,新春的景致此刻都焕然一新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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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岁夜即除夕,一年最后一天的夜晚。
  • 思黯牛僧孺的字,晚唐牛李党争中牛党领袖,当时任东都留守,与白居易交谊深厚。
  • 六旬古代以十日为一旬,六旬即指代六十岁。
  • 陶窗化用陶渊明卧北窗下的典故,代指诗人自己闲居的居所。陶渊明《与子俨等疏》曾言“五六月中,北窗下卧,遇凉风暂至,自谓是羲皇上人”,后世便以陶窗指代闲适隐逸的居处。
  • 弘阁即汉代公孙弘所建的招贤阁,此处代指牛僧孺的宅邸。公孙弘为汉武帝时丞相,曾开东阁以延揽贤才,后世称弘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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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闲居洛阳时期的代表作品,风格冲淡平和,全无早年的激切锋芒,尽显饱经世事之后的旷达心境。

全诗以岁夜感怀起笔,首联叹旧友凋零,暗合中唐乱世之中人生难得安享高寿的现实,颔联直抒胸臆,写自己年登花甲之后,早已将世俗功名得失置之度外。颈联以“春应不拣人”的妙喻,道出万物平等、随遇而安的人生哲思,尾联收束到寄赠友人的主旨,将二人共迎新春的欣然意绪写得鲜活温暖,全无迟暮的悲凉,满溢着知足常乐的闲适情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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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唐文宗大和五年(公元831年)除夕,时年白居易六十岁,正以河南尹身份闲居洛阳。

诗题中所寄的“思黯”是唐代名臣牛僧孺的字,他是白居易的多年至交,当时正担任东都留守,也居于洛阳,二人多有诗文往来唱和。诗人在岁末之夜感念年岁增长、旧友多已凋零,不由生出旷达自适的感慨,便写下这首诗寄赠好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