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武门侍宴

杜正伦 · 唐代

大君端扆暇,睿赏狎林泉。
开轩临禁籞,藉野列芳筵。
参差歌管飏,容裔羽旗悬。
玉池流若醴,云阁聚非烟。
湛露晞尧日,熏风入舜弦。
大德侔玄造,微物荷陶甄。
谬陪瑶水宴,仍厕柏梁篇。
阚名徒上月,邹辩讵谈天。
既喜光华旦,还伤迟暮年。
犹冀升中日,簪裾奉肃然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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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子在处理政务的闲暇时光,以圣明的兴致亲近山林泉石的景致。
推开窗扇面向宫禁的苑囿,依托郊野布设下香气氤氲的盛大宴席。
高低错落的歌乐管声四处飘扬,舒缓摇曳的羽毛旌旗凌空高悬。
玉石砌成的池水流淌如甘甜的醴泉,高耸的云阁聚集着祥瑞的彩云。
浓重的露水在尧帝般的暖日下晒干,和煦的南风融入大舜所作的琴弦。
圣上的宏大仁德等同于天地造化,微小如我也蒙受着朝廷的教化培育。
我谬蒙恩宠陪同这如同瑶池的盛宴,还侧身参与群臣柏梁台联诗的盛会。
仰望虚名徒然想攀上月宫,哪敢像邹衍那样空谈天外事。
既欣喜身处这光明盛美的太平时代,又暗自感伤自己已到迟暮之年。
仍旧期盼在这明君如日中天的世道,身着朝冠礼服恭敬地侍奉在御前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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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端扆端身面向帝王的屏风,这里指帝王临朝处理政务。
  • 睿赏圣明的赏玩游赏,是对帝王游赏的敬称。
  • 禁籞古代帝王禁苑,设有藩篱禁止普通人进入。
  • 芳筵丰盛雅致的宴席。
  • 容裔舒缓摇曳的样子,多形容旌旗随风飘动的姿态。
  • 甘甜的美酒,这里指泉水甘甜如酒。
  • 非烟祥瑞的彩云,古人认为太平盛世会出现这种五色祥云。
  • 熏风和煦的南风,相传大舜曾作《南风歌》,有“南风之熏兮”之句。
  • 侔玄造等同天地造化的功德。侔,等同;玄造,指天地、大自然。
  • 陶甄原指制作陶器和瓦器,这里比喻朝廷对人才的教化培育。
  • 柏梁篇指汉武帝在柏梁台命群臣联句赋诗的典故,这里代指宫廷宴饮赋诗的活动。
  • 簪裾古代显贵官员的服饰,这里代指文武朝臣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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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初唐宫廷应制诗的代表性作品,这首诗既保留了同类题材典雅庄重的共性,又跳出了全为堆砌辞藻、空洞颂圣的俗套。

全诗前半部分铺陈侍宴的场景,从宫苑景致、宴乐陈设到祥瑞气象,层层渲染出皇家宴会的盛大雍容,用尧日、舜弦等上古圣君的典故称颂唐太宗的仁德,用词典雅得体,完全符合宫廷文学的审美规范。

诗作后半部分笔锋一转,在感念君恩之余生出迟暮之叹,没有一味堆砌溢美之词,反而流露出真实的个人情绪,最终落脚于自己愿在明君朝堂尽忠效力的期许,情感真挚厚重,在现存初唐侍宴诗中属于格调较高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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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太宗贞观年间,是杜正伦参与玄武门宫廷侍宴时的奉和应制作品。玄武门为唐长安太极宫的正北正门,是太宗时期重要的宫廷活动举办地,唐太宗常在此设宴款待文武群臣,命随行文士赋诗唱和,记录盛会。

杜正伦在贞观初年以精通经史被地方举荐,得到唐太宗赏识,历任谏议大夫、中书侍郎等职,是初唐时期重要的文臣,此次侍宴他随百官同赴盛会,有感于浩荡君恩与自身际遇,写下这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