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田行

风昏昼色飞斜雨,冤骨千堆髑髅语。
八纮牢落人物悲,是个田园荒废主。
悲嗟自古争天下,几度乾坤复如此。
秦皇矻矻筑长城,汉祖区区白蛇死。
野田之骨兮又成尘,楼阁风烟兮还复新。
愿得华山之下长归马,野田无复堆冤者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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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风遮蔽了白日天光,斜雨纷纷洒落荒野,千堆含冤的枯骨仿佛还在低声诉说过往。
普天之下一片寥落萧条,生灵悲苦,这些枯骨原本都是田园的主人,如今却落得家园荒废。
可叹自古以来群雄争夺天下,天地间不知多少次重演这般生灵涂炭的惨状。
秦始皇劳碌不休征发民夫修筑长城,汉高祖刘邦奔波辗转起兵斩蛇最终定鼎天下。
野地里的累累白骨渐渐化为尘土,战乱中焚毁的楼阁又一次次在风烟里重建如新。
只盼望能像周武王那样,战马永远放养在华山脚下不再征用,荒郊野田再也不会堆积含冤的枯骨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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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髑髅读音为dú lóu,指死人的头骨,此处代指战乱中死去的平民遗骸。
  • 八纮纮读音为hóng,原指天地八方的极远边界,此处代指整个天下。
  • 牢落指空旷寥落、萧条荒芜的样子。
  • 矻矻读音为kū kū,形容劳碌奔波、勤勉不懈的样子。
  • 区区此处形容奔波劳碌、费尽心力的状态。
  • 华山之下长归马典出《尚书·武成》,周武王灭商之后,将战马放养在华山南麓,不再征用作战,后世以此代指天下太平、停止所有战事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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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开篇就以昏风斜雨的凄冷荒寒场景切入,直接抛出千堆冤骨仿佛低语的惊悚意象,极具视觉冲击力,一下子就把读者拉入战乱过后的荒郊惨境之中。

诗作没有局限于一时一地的战乱惨状,而是将视野拉远到整个历史维度,点出历代统治者为争夺天下穷兵黩武,反复制造同类惨剧的共性,用秦始皇筑长城、汉高祖起兵的典故,点出所谓帝王功业的背后,都是无数平民的冤死白骨。

后半段以野骨成尘、楼阁重建的强烈对比,凸显出王朝更迭的虚妄本质,最后直接喊出永息战事、野无冤魂的朴素愿景,情感沉郁厚重,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,却满是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同情,是中晚唐反战讽喻诗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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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中晚唐诗人张碧创作的讽喻现实主义作品,收录于《全唐诗》卷四百六十九。

张碧活动于贞元至元和年间,当时唐王朝藩镇割据混战频繁,各地兵燹不断,大量平民死于战乱,乡野之间白骨露野、田园荒芜的景象随处可见,诗人目睹惨状有感而发,写下这首反战主题的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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