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隋故都

陆敬 · 唐代

洛城聊顾步,长想遂留连。
水鬬宫初毁,风变鼎将迁。
皐陶德不建,汾隅祀忽焉。
宗祊旷无象,声朔缅谁传。
枌榆何冷落,禾黍郁芊緜。
悲歌尽商颂,太息悯周篇。
来苏伫圣德,濡足乃乘干。
正始淳风被,人劳用息肩。
舞象文思泽,偃伯武功宣。
则百昌厥后,于万永斯年。
兹辰素商节,灰管变星躔。
平原悴秋草,乔木敛寒烟。
翻黄坠疏叶,凝翠积高天。
参差海曲鴈,寂寞柳门蝉。
兴悼今如此,悲愁复在旃。
彷徨不忍去,杖策屡回邅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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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隋代旧都洛阳暂且缓步徘徊,思绪悠远久久不忍离去。
隋末战乱水攻焚荡宫室刚刚被毁,时局动荡禅代大势已然转移。
皋陶那样的贤德未能建立,汾水之隅的祭祀忽然就此断绝。
隋代的宗庙早已空旷无存,正朔号令悠远还有谁能传承。
旧日的帝乡何等冷落萧条,废墟上的禾黍长得茂密绵延。
放声悲歌全是《商颂》那样的怀古之音,长叹悲悯写下悯伤前朝的周人诗篇。
天下百姓都翘首期盼圣君恩德,顺天应人济世救民承受天命。
新朝初立淳朴之风广布天下,劳苦的百姓终于可以休养生息。
制礼作乐文德广布恩泽,停息战事武功显赫宣扬。
福泽百代昌盛你的后嗣,千秋万代永享太平之年。
今日正值清秋素商时节,律管飞灰斗转星移时序变迁。
平原上秋草已经枯萎凋零,高大的乔木收拢着寒烟暮霭。
枯黄的枝叶纷纷稀疏坠落,高远的天空凝聚着一片翠色。
海边飞来的大雁参差成行,旧日柳门处寒蝉早已寂寞无声。
此刻登临凭吊生出这般感慨,满怀悲愁久久萦绕在身前。
我彷徨徘徊不忍就此离去,拄着拐杖多次驻足回转流连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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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顾步缓步徘徊,流连行步。
  • 鼎将迁鼎是国祚的象征,指王朝即将更迭转移。
  • 宗祊宗庙,指代隋代的皇家宗庙祭祀体系。
  • 声朔声教与正朔,指代王朝的号令与统治正统性。
  • 枌榆汉高祖刘邦的故乡,此处代指隋朝的帝乡旧地。
  • 来苏出自《尚书》,指百姓从苦难中获得新生,盼望圣君拯救。
  • 息肩肩头得到休息,指百姓摆脱战乱之苦休养生息。
  • 素商节古代对秋季的别称,古人以五色配四季,秋属白,音配商,故称素商。
  • 星躔日月星辰运行的轨迹,此处代指时序节令。
  • 回邅徘徊回转,流连不肯前行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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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排律是初唐怀古诗的代表性作品,全诗结构严整,用典深密,将凭吊古迹的兴亡之感抒发得沉郁厚重。

诗歌前半段直接叙写隋代灭亡的史实,化用《诗经·黍离》的经典典故,将对前朝覆灭的悲悯之情托出,既不刻意贬斥隋室,也不隐晦改朝换代的大势所趋,持论公允平和,尽显亲历乱世的士人对历史变迁的通透认知。

后半段笔锋转向秋日故城的实景描摹,秋草寒烟、坠叶高天、归雁寒蝉,一系列清冷寥落的意象层层铺展,将抽象的悲愁完全融入眼前的秋景之中,末尾以杖策徘徊不忍离去的收束,余味悠长,将怀古的怅惘情绪推向极致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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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初唐诗人陆敬的经典怀古诗作,收录于《全唐诗》卷七十七。

陆敬历仕隋、唐两朝,亲身经历了隋末天下大乱、朝代更迭的历史巨变,贞观年间他途经隋代东都洛阳故城,目睹昔日繁华的帝都沦为废墟,触景生情写下这首长篇排律,寄托对前朝兴亡的深沉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