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越州天王寺

海隅布政惭期月,江上沾巾愧万人。
休按簿书惩黠吏,未齐风俗昧良臣。
壶冰自洁中无玷,镜水非求下见鳞。
清夜佛宫观色相,却归前老更前身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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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沿海边地施行政务,惭愧到任刚满一月,面对江上苍生泪湿手巾,有愧于治下的万千百姓。
我不再核查官府文书去惩治狡黠的恶吏,未能使当地风俗齐整淳厚,实在有愧于良臣的职责。
我如壶中寒冰一般自守高洁,内里没有半点瑕疵,如澄澈如镜的湖水,并非刻意求清,水下游鱼自然清晰可见。
在清朗的秋夜,我于佛寺之中观照万物的外在形相,恍然仿佛回到前世,变回了从前那个悟道的老者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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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海隅海边,此处代指浙东沿海的越州辖境。
  • 布政施行政务,处理地方治理相关事务。
  • 期月指满一个月,也可指一整年,此处指诗人到任刚满一月。
  • 簿书官府中的各类文书簿册,代指日常公务。
  • 黠吏狡黠奸猾、鱼肉百姓的基层恶吏。
  • 玷原本指白玉上的污点,此处代指为政的过失、品行的瑕疵。
  • 色相佛教术语,指世间一切事物的外在形相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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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中唐仕宦文人宦游佛寺的抒怀之作,前两联全从为政自省落笔,没有丝毫官样文章的虚浮之气,尽显诗人踏实治事、不欺暗室的为官底色。

颈联连用壶冰、镜水两个经典喻象,化用古人“清如壶冰”“心如止水”的典故,将诗人持身清正、不刻意求名邀誉的心境描摹得通透澄澈,毫无斧凿痕迹。

尾联收束到佛寺夜宿的场景,将儒家的修齐治平追求与佛家的观照自性禅思融为一体,在层层自省之后生出物我两忘、恍见前世的通透感,余味淡远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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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七年(公元833年)前后,当时李绅出任越州刺史、浙东观察使,治所就在今浙江绍兴一带的越州。

李绅此前历经牛李党争倾轧,多次被贬谪出京,此番来到浙东主政,心境已然趋于平和,他到任后整肃地方弊政,同时常寻访境内古寺,这首诗便是他夜宿越州天王寺时,自省为政生涯所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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