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坐

林希逸 · 宋代

入夜新凉乍满襟,檐前花竹弄清阴。
好时好日随缘住,非月非风得趣深。
书到七篇偏有味,诗留千载待知音。
从来一点圆明处,不是禅心是本心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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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之后新凉骤然浸满我的衣襟,檐前的花竹在夜色里摆弄着清浅的树荫。
好时节好日子都随因缘安然度过,不借明月不凭清风,所得意趣反而更深。
读至圣贤七篇经典只觉格外有滋味,诗歌流传千年本来就等待知音来品鉴。
从古至今那一点圆明澄澈的心性所在,它不是禅家的寂定之心,原本就是人的本真本心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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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骤然,忽然。
  • 弄清阴花竹在夜色中摇曳,显现出清朗的树影。
  • 随缘顺应因缘际遇,不刻意强求。
  • 七篇指《孟子》七篇,这里代指儒家经典。
  • 圆明圆融光明,这里指本心澄澈清明的状态。
  • 本心儒家所言人本身具有的本真道德心性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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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即景阐理的佳作,将夜坐之景与心性修养之理融为一体,风格冲淡平和,理趣十足。

开篇从夜坐的切身感受写起,新凉浸衣,花竹弄影,营造出清寂安闲的夜坐氛围,景中含情,自然烘托出诗人此刻宁静闲适的心境。颔联转入对人生境界的阐发:随缘度日,不倚仗外在的风月景致,反倒能体味最深的意趣,点出真正的安适来自内心的平和,而非外在的景物装点,见出诗人通透的人生态度。

颈联由己及人,说品读儒家经典自有真味,诗歌流传千年本就等待知音的契合,暗含了学问与审美都需要以本心相印的道理。尾联收束全篇,点明主旨:诗人作为理学家,明确区分了禅心与本心,指出那一点圆明澄澈的性体,本来就是人所固有的儒家本心,而非外来的禅理,既呼应了夜坐修心的主题,也点明了自己的学术立场,意蕴深长,理致清晰,毫无说理的生硬之感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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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希逸是南宋中后期著名理学家、诗人,师承艾轩学派,学问兼融儒释,主张于日用平常中体悟本心。

南宋后期士大夫阶层盛行静坐修心的风气,这首诗便是诗人秋夜闲坐,触景生情,阐发自己对心性修养的见解而创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