履春冰

一步一愁新,轻轻恐陷人。
薄光全透日,残影半销春。
蝉想行时翼,鱼惊蹋处鳞。
底虚难驻足,岸阔怯回身。
岂暇踟蹰久,宁辞顾盼频。
愿将兢慎意,从此赴通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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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走一步都添一分新的愁虑,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冰面塌陷陷住自身。
薄冰透亮得完全透过日光,消融的残冰影子大半融进春日暖意。
行走时脚步轻得像生怕惊动春蝉的薄翼,落脚处又怕踏破冰层惊到水下游鱼碰掉它们的鳞片。
冰下虚空不实很难稳稳站住脚,河岸宽阔又不敢贸然转身回头。
哪里有空闲长久徘徊犹豫,宁可频频转头环顾四周确认安全。
愿把这份时刻小心谨慎的心意,从今往后带着它奔赴畅通的正道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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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履春冰踩踏在春日的薄冰之上,语出《诗经·小雅·小旻》“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”,常用来比喻行事极为谨慎。
  • 销春在春日的暖意中消融。
  • 底虚指冰面之下虚空不实,没有坚固的支撑。
  • 踟蹰徘徊不前、犹豫迟疑的样子。
  • 兢慎兢兢业业、小心谨慎。
  • 通津畅通的渡口,诗中喻指光明顺遂的人生正道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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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诗全程紧扣“履春冰”的核心场景展开,没有丝毫游离于主题之外的冗余笔墨。开篇先写踏冰之人的心理状态,把那份小心翼翼的忧惧感写得极为真切,中间两联从视觉和联想两个维度拓展,既写薄冰透日的清透形态,又用蝉翼、鱼鳞两个极轻极脆的意象,把踏冰时唯恐稍有不慎就出纰漏的状态描摹得入木三分。

后半部分由景及情,从踏冰时不敢驻足、不敢回身的两难处境自然过渡到抒情主旨,没有停留在“如履薄冰”的表层恐惧,反而翻出一层新意:正因为深知行于薄冰的艰险,才更要秉持兢慎的态度,最终抵达开阔通达的前路,让整首诗的格调跳出了悲戚局促,显得恳切而有力量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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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《全唐诗》,作者张萧远是中唐时期诗人,元和八年(公元813年)登进士第,生平仕履记载不多。

作品化用《诗经》“如履薄冰”的经典意象,是一首托物言志的咏物诗,借春日踏行薄冰的切身体验,寄寓自己对处世立身、行于世间的审慎思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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