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功父聘石友

王柏 · 宋代

一片寒姿苍玉质,久作歙江秋水骨。
磨瑕砻垢饱风霜,袖手南游来楚国。
我曾研破青烟痕,露华半勺拖玄云。
文理细密温而淳,伯乐一顾空马群。
癯癯好古子汪子,雅有半面如旧情。
巧取豪夺俱不敢,聘以厚礼强委禽。
吉日良辰新劝驾,绛帐交欢相慰藉。
斟酌洙泗闯紫阳,大义发越添声价。
紫阳是渠桑梓贤,久矣骖随辑坠编。
会心不惜时磨研,至理神授珠莹圆。
我今赠君明堂一柱金书墨,霜毫冠带来蟾窟。
楮先生者白而腴,即日相邀来览德。
弦歌声里春光半,浄几明窗风日暖。
四友参前无间断,俛首循循而勉勉。
万里一鞭涂甚坦,太极门开初未远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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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方砚石生就清冷姿容,质地如同苍青美玉,久为歙江秋水中凝成的坚骨。
磨去瑕疵荡尽尘垢,饱经了世事风霜,如今安然南来,抵达了楚国旧地。
我曾用它研开墨汁,青烟般的墨痕上,半勺露气仿佛拖曳着一片玄云。
它纹理细密,质地温厚淳朴,就像千里马得到伯乐赏识,顿时令凡马失色。
清瘦好学的汪君你生性好古,和这方砚一见如故,如同旧交。
巧取豪夺的事你全然不敢做,用厚重的礼品强行下聘,才求得这方好砚。
选了吉日良辰,如同延聘贤士一般劝它赴任,在讲席之旁交游欢乐,互相慰藉。
一同研习儒家圣道,探究紫阳先生的理学,让儒学大义更加昌明,也让这砚声价倍增。
紫阳先生本就是你同乡的先贤,你长久追随他的脚步,整理他散佚的著述。
心领神会之后从不吝惜时常研磨探究,真理自然显现,如同珍珠般莹润圆满。
我今天再赠你适合明堂书写的金烟好墨,还有来自蟾宫月色的霜毫名笔。
还有那洁白丰腴的楮纸,即日就邀请它一同前来,相伴修德问道。
弦歌悠扬的讲学之地,正值融融春日,洁净的几案明净的窗棂,风和日暖。
纸笔墨砚四友常伴身前,不曾间断,低头循循进修,始终勤勉不懈。
往后求学之路就像万里行程挥鞭启程,道路十分平坦,理学太极的门径就在眼前,初启程便距离不远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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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石友古人对砚的雅称,此处也将砚拟人化,指志同道合的友人。
  • 歙江即歙州境内的江水,歙州(今安徽歙县)是古代名砚歙砚的核心产地。
  • 磨瑕砻垢磨去瑕疵与污垢,砻是研磨的意思。
  • 委禽古代下聘礼的称呼,因为古代订婚以雁(禽)为聘礼,此处指汪功父下聘求砚。
  • 绛帐代指讲学习学的场所,源自汉代马融设绛帐讲学的典故。
  • 洙泗洙水与泗水,是春秋时孔子讲学的地方,后代指儒家圣学。
  • 紫阳朱熹号紫阳夫子,南宋理学家,此处代指朱熹开创的理学。朱熹本是徽州婺源人,与歙州同属徽州,所以下文称“桑梓贤”。
  • 楮先生古人对纸的戏称,因为古代纸张多用楮木纤维制作,故名。
  • 四友指纸、墨、笔、砚文房四友。
  • 太极宋代理学的核心范畴,指宇宙的本源本体,此处代指理学的门径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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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构思新奇,将无生命的砚石完全拟人化,把求购佳砚的过程写成延聘良友,呼应“聘石友”的题目,意趣盎然,不落俗套。

诗歌层层递进,先写砚石的出身与品格,从产地到质地,再写汪功父求砚的过程,以伯乐识马的典故比喻贤人得佳砚,既写了砚的好,也赞了汪功父的品格,贴合题意浑然天成。

最后诗歌将咏砚与治学言志结合,写得了佳砚之后,研理问道,承续儒家紫阳理学,修身勤勉,升华了诗歌的主旨,把寻常的咏物诗,写出了理学家的精神追求,意蕴深厚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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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柏是南宋著名理学家,金华学派代表人物,师承何基,继承朱熹的理学思想。这首诗是为友人汪功父求得一方佳砚所作,“石友”就是古人对砚的雅称。

汪功父名汪之诚,字功父,是南宋好古向学的文人,十分仰慕这方产自歙州的佳砚,不愿巧取,以厚礼聘得,王柏因而写下这首七言古体诗记咏此事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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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片寒姿苍玉质,久作歙江秋水骨。

磨瑕砻垢饱风霜,袖手南游来楚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