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制

方岳 · 宋代

井田变阡陌,万世以罪秦。
商君信苛刻,不过民自民。
汉名反秦火,当与三代邻。
今年田欲方,明年田欲均。
宁知古井田,不为赋税湮。
百亩官所予,无甚富与贫。
所为经界者,要使风俗淳。
岂为横江网,竭不遗一鳞。
乃知三代时,官与民相亲。
秦民自生生,官不与笑颦。
孰云汉田制,顾不如秦仁。
秦姑寘勿问,汉已掎摭狺。
谁其起邹叟,重与毕战陈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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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井田制改成了田间阡陌,万世都把过失归罪给秦国。
商鞅确实为政苛刻严苛,其实不过是让百姓自然生息罢了。
汉代标榜反秦苛政,号称要接近夏商周三代的治世。
今年要求田地要画成方形,明年又要求田地赋税平均。
哪里知道古代的井田制,不会被赋税剥削淹没了本质。
一百亩田地都是官府授予,没有过大的贫富差距。
所以要划定田土的边界,目的就是要让风俗淳朴淳厚。
哪里会像横拦江面的大网,搜括干净连一片鱼鳞都不遗漏。
由此可知夏商周三代之时,官府和百姓关系亲密和睦。
秦国的百姓自然繁衍生息,官府不会干预百姓的喜怒哀乐。
谁说汉代的田制,反而不如秦国仁厚呢?
秦国姑且放下不要讨论,汉代已经传出纷纷攘攘的讥议纷争。
有谁能把孟子请出来,重新和毕战讲论井田的安排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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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井田西周时期的土地制度,土地归国家所有,划分成方块状,阡陌纵横形似井字,故称井田。
  • 阡陌田间纵横交错的小路,此处指商鞅变法废除井田制、开阡陌,承认土地私有。
  • 商君即商鞅,商鞅在秦国主持变法,废除井田,奖励耕战,让秦国走向富强。
  • 三代指上古夏、商、周三个朝代,古人认为三代是风俗淳美的治世。
  • 经界指土地的边界疆界,划分经界是为了明确土地所有权,防止土地兼并。
  • 邹叟指孟子,孟子是邹国人,故称邹叟,孟子曾和弟子讨论井田制的施行。
  • 毕战陈毕战是孟子的弟子,滕文公问井田制时孟子派毕战办理,陈同“阵”,指讲论安排井田之事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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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咏史议政的名作,诗人不盲从传统“万世罪秦”的观点,重新梳理历代田制的利弊,见解独到深刻。

诗人肯定古井田制“无甚富与贫”“要使风俗淳”的均平本质,批判后世的田制改革名为利民,实则横征暴敛,“竭不遗一鳞”一语道破了统治者搜括无度的本质,一针见血。

全诗以议论贯穿始终,层层递进,语言质朴刚健,针砭南宋土地兼并、赋税苛重的现实,寄托了诗人对均平治世的向往,议论精警,富有思想深度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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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方岳创作的一首议论时政的咏史诗。

南宋中后期土地兼并愈发剧烈,权贵豪强大量隐匿侵占土地,百姓赋役沉重,国家财政也陷入困境,当时朝野多有讨论恢复井田制以解决土地问题的议论,诗人有感于历代田制的利弊,写下这首诗抒发自己的政治见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