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贾岛浪仙

姚合 · 唐代

悄悄掩门扉,穷窘自维絷。
世途已昧履,生计复乖缉。
疏我非常性,端峭尔孤立。
往还纵云久,贫蹇岂自习。
所居率荒野,宁似在京邑。
院落夕弥空,虫声雁相及。
衣巾半僧施,蔬药常自拾。
凛凛寝席单,翳翳灶烟湿。
颓篱里人度,败壁邻灯入。
晓思已暂舒,暮愁还更集。
风凄林叶萎,苔糁行径涩。
海峤誓同归,橡栗充朝给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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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悄无声息掩上家门,困守穷途自我拘系。
世间前路已经昏暗难行,谋生之计又处处不顺遂。
疏懒闲散本就不是我的本性,你却端方孤峭独立于俗世。
我们交游往来纵然已经很久,这般贫寒困顿哪里是我自愿习惯的。
你居住的地方全是荒郊野地,哪像是身处都城之中。
暮色里院落格外空寂,秋虫鸣叫声和归雁啼声接连响起。
身上的衣衫大半是僧人所赠,野菜草药常常要自己捡拾。
凉飕飕的寝席单薄难御寒气,昏暗暗的灶烟总带着潮湿之气。
坍塌的篱笆旁村人往来经过,破墙缝隙里透进邻家的灯火。
清晨时分愁思暂且得到舒展,到了傍晚愁绪又层层堆积。
寒风凄清林中树叶纷纷萎落,青苔铺满小路行走格外滞涩。
我发誓要和你一同归隐到海边山岛,晨起就用橡子充饥度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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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维絷原指绳索拴缚,此处引申为拘束、困守。
  • 昧履指前路昏暗,行走艰难,比喻世路迷茫。
  • 乖缉指不顺遂、难料理,此处形容生计窘迫。
  • 贫蹇贫寒困顿,境遇不顺。
  • 京邑都城,此处指长安。
  • 翳翳昏暗迷蒙的样子。
  • 苔糁青苔像碎粒一样散落铺满路面。
  • 海峤海边的山岭,常用来指代远离俗世的隐居之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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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全程以白描手法铺陈苦寒之境,没有刻意的夸张修饰,每一处细节都真实可感,将贾岛清贫却孤高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。从掩门的动作到虫声雁影、湿烟败壁,所有意象都带着清冷荒寒的底色,精准贴合二人失意的心境。

全诗情感真挚沉厚,没有空泛的同情之语,而是以己度人,将自己的身世之感融入对友人处境的描摹之中,末尾同隐的誓言,更是将知己之间惺惺相惜的情谊推向顶点,是姚合五古中极具代表性的写实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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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,当时姚合与贾岛相交日久,二人同属苦吟诗派,性情相投,往来密切。

彼时贾岛屡试不第,长期过着清贫的隐居生活,姚合时任小官,同样仕途失意,他深知贾岛的困顿处境,便写下这首诗寄赠友人,既表达对贾岛清贫守节品格的理解与同情,也抒发了二人相约同隐的夙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