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士友傅勉之喜雨韵

老生本不学军旅,来护荆州国门户。
惭无善政格休征,未能雨十与风五。
今年甫幸登麦喜,入夏又以槁苗苦。
骄阳杲杲地欲赤,身愿为骍措无所。
瓣香惟有老天告,难以中心共人语。
当知岁计国计关,不但区区饱吾楚。
我持皇穹不绝物,宁忍赤子失其乳。
弥旬果尔三沛泽,靡间西郊与南亩。
灌园遂省桔槔力,行道奚忧豆箪呼。
农皆眉间有色喜,士亦胸中以奇吐。
炎埃万里一洗空,手扇为之却纨羽。
我愿天地朝野和,常若渊泉以时溥。
多谢丰隆屏翳已奏功,毋使吾民复吁雨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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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是一介儒生,原本不懂行伍军事,如今受命镇守荆州这处国家的门户要地。
我惭愧自己没有出众的善政,能感应到祥瑞征兆,连风调雨顺的常态都没能做到。
今年刚为麦子丰收感到庆幸,入夏之后又为禾苗枯焦的旱情陷入愁苦。
烈日炎炎烤得大地几乎要变成赤红色,我愿化作祭天的赤色牺牲,却连献祭的地方都找不到。
我只能捧着一瓣心香向苍天祷告,这份焦灼的心情实在难以向外人言说。
要知道年成的丰歉直接关联国家大计,不只是为了让楚地的百姓吃饱饭而已。
我相信上天从来不会断绝万物的生机,又怎么忍心看着普通百姓失去赖以生存的滋养。
果然十天之内就连降三场甘霖,恩泽遍及西郊的郊野和南边的所有农田。
浇灌菜园的农户再也不用费力操作桔槔,赶路的行人也不用担忧断粮挨饿。
农夫们个个眉开眼笑面露喜色,文人们也都诗兴大发吐出胸中的奇思佳句。
万里燥热的尘埃被雨水一扫而空,连手中的纨羽团扇都可以暂时搁置不用。
我祈愿天地之间朝野上下永远和顺,让甘泉一样的雨露总能按时充沛降临。
多谢风神雨师已经立下济民的功劳,千万不要再让我的百姓为祈雨而奔走呼号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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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士友傅勉之作者的友人傅勉之,生平未详,是与李曾伯交好的文人同僚。
  • 格休征格,感应;休征,吉祥的征兆,此处指通过善政感应上天降下祥瑞。
  • 雨十与风五古代形容风调雨顺的典故,指十日一风五日一雨,气候适宜农事。
  • 杲杲形容太阳明亮炽热的样子。
  • 为骍指化作赤色的牲畜,是古代祭天用的纯色牺牲,此处指作者愿意牺牲自身为民祈雨。
  • 桔槔古代农村用来从井里汲水的杠杆式工具。
  • 丰隆屏翳上古神话中的风神和雨师,此处代指司雨的神灵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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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普通文人唱和诗的闲雅格局,以地方主官的第一视角,完整铺陈了从遇旱的焦灼到得雨的狂喜的全部心理过程,通篇贯穿着以民为本的现实主义情怀。

诗作没有堆砌喜雨诗常见的陈腐典故,所有细节都贴合荆州当地的农事民生,从旱情危及国计的高度出发,没有局限于一地的丰收喜悦,最后落脚于对长治久安、年年风调雨顺的祈愿,格局开阔厚重。

全诗语言质朴沉实,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,情感真挚恳切,把一位南宋中后期守土官员忧民爱民的形象刻画得十分鲜活,是宋代喜雨题材诗作中极具史料价值和思想深度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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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南宋理宗淳祐年间,当时李曾伯以荆湖制置使的身份驻守荆州,是南宋长江中游防线的核心主官。

彼时荆楚地区遭遇特大夏旱,禾苗枯焦民生堪忧,李曾伯作为地方最高长官忧心如焚,不久之后连降三场大雨旱情彻底解除,他收到友人傅勉之写的喜雨诗之后,便依原韵写下了这首和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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