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然书怀

十年通籍入金门,自愧名微枉搢绅。
炼得丹砂疑不食,从兹白发日相亲。
家山迢递归无路,杯酒稀疏病到身。
汉有冯唐唐有我,老为郎吏更何人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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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获得入朝资格已经十年,常常惭愧自己名声低微,空占着朝臣的身份。
我曾炼制丹砂几乎想要辟谷不食,从那时起白发一天天增多,和我日渐亲近。
故乡的山水迢迢千里,我想要归去却没有门路,如今杯酒饮得稀少,疾病总来缠身。
汉代有年老未获重用的冯唐,如今大唐有同样境遇的我,到老还做郎吏的,又能有几个人呢?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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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通籍记名于宫廷的门籍之上,获得出入宫门的资格,后代指入朝为官。
  • 金门即金马门,汉代宫门名,此处代指朝廷。
  • 搢绅古代官员将笏板插在绅带上,后代指士大夫、朝廷官员。
  • 丹砂即朱砂,古代道教炼丹的主要原料,传说服用后可以长生轻举。
  • 迢递形容路途遥远绵长的样子。
  • 冯唐汉代名臣,头发已白仍担任郎署小官,后世常用他代指年老位卑、仕途失意的人。
  • 郎吏古代郎官序列的低级官吏,职位低微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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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平缓直露的笔触层层铺展半生仕宦蹉跎的境遇,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,情感表达沉挚真切。首联写入朝十年却名位低微的自愧,暗合自己多年不得升迁的现实,颔联以炼丹求长生的虚妄反衬岁月虚掷的怅惘,白发日亲的描写把抽象的迟暮感具象化。

颈联转写乡关难返、病酒缠身的落魄处境,把仕宦失意的愁苦和个人身体的衰颓结合,进一步放大了身世飘零之感。尾联以汉代冯唐自比,将个人的遭际和历史上先贤的失意打通,既没有激烈的愤懑宣泄,又带着自嘲式的旷达,典型体现了姚合诗作清切淡远、哀而不伤的艺术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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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姚合晚年任职低级郎吏时期的感怀作品,属于诗人仕途蹉跎阶段即兴抒怀的篇目。

姚合元和年间登进士第后长期沉沦下僚,辗转担任县尉、幕府僚属等低微职位,年过半百仍未获朝廷显达的任用,长期的失意累积出浓厚的迟暮之叹,偶然心绪触发便写下这首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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