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第后夜中书事

夜睡常惊起,春光属野夫。
新衔添一字,旧友逊前途。
喜过还疑梦,狂来不似儒。
爱花持烛看,忆酒犯街沽。
天上名应定,人间盛更无。
报恩丞相閤,何啻杀微躯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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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睡着后也常常骤然惊醒,恍然发觉明媚春光如今都归我这山野闲人所有。
新添的进士头衔多了一重身份,往日的老友在仕途前路上如今都要逊我一筹。
狂喜过后总疑心这是梦境,狂放起来全然不像平日端方的儒生模样。
喜爱春花便持着烛火连夜观赏,想念美酒便不顾宵禁穿街去买。
科举功名本就是天注定的事,人间这般快意的盛况实在再难有。
想要报答知贡举丞相的知遇之恩,何止是愿意舍弃这微贱的身躯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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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野夫山野平民,这里指诗人未及第时没有功名的在野身份。
  • 新衔新获得的头衔,这里指进士及第的功名身份。
  • 逊不及,比不上。
  • 犯街唐代有严格的宵禁制度,夜间不得私自穿行街市,犯街即指违反宵禁夜行。
  • 丞相閤閤通“阁”,丞相阁指主持当年贡举考试的知贡举丞相的府邸,代指主考官的知遇之恩。
  • 何啻何止,岂止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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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跳出了唐代及第诗的俗套,没有堆砌辞藻歌功颂德,全从个人最真实的感官体验落笔,把久困科场一朝登第的狂喜写得入木三分。

开篇“夜睡常惊起”的细节极其传神,把人在巨大惊喜之下神思恍惚、不敢置信的状态刻画得淋漓尽致,“喜过还疑梦”更是写出了所有久盼得偿之人的共通心境。持烛看花、犯街沽酒两个生活化的狂放举动,彻底打破了儒生平日的行为准则,把狂喜到忘形的状态写得毫无虚饰,情感真挚动人。全诗语言浅白质朴,完全以情动人,是姚合诗集中极具个人生命温度的代表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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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一年(公元816年),是姚合进士及第当夜的抒怀之作。

姚合早年屡试不第,困顿科场长达十余年,尝尽了落第的失意辛酸,一朝登第之后积压多年的情绪彻底释放,在狂喜难眠的深夜写下这首纪事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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