壬子夏偶成

心已灰如鬓已皤,迫人桑荫疾于梭。
更尝万事不为少,恍悟一身犹是多。
田里乞身斯可矣,功名到手竟如何。
公余幸喜边烽静,且对樽前浩浩歌。

译文

收起展开
我的心境早已如寒灰一般,鬓发也全然斑白,催迫人老去的光阴比飞梭还要迅疾。
亲身经历过的世间万事已经不算少,恍然顿悟到,此前对自身得失的执念本就是多余。
向朝廷请求辞官归乡躬耕田园,这样的选择就已经足够了,就算功成名就落到手中,到头来又能如何呢。
处理完公务之后十分欣喜边境的战事已经平息,姑且对着眼前的美酒放声高歌,畅抒心怀。

注释

收起展开
  • 鬓已皤鬓发已经完全斑白,皤的本义就是白色,此处用来形容年事已高。
  • 桑荫桑树的阴影,此处代指飞逝的光阴,化用古人桑荫移影的典故,形容时间流逝速度极快。
  • 更尝亲身经历、阅历,指诗人半生遍历各类世事的人生体验。
  • 乞身古代官员的常规用语,指以自身年事已高为由,向朝廷请求辞官退休,归返乡里。
  • 边烽静边境的战事平息,烽是古代边境用来报警的烽火,代指战争。
  • 樽前酒樽之前,樽是中国古代用来盛酒的青铜器具,此处代指酒宴之前。

赏析

收起展开
这首诗是南宋后期重臣李曾伯晚年的抒怀名作,全无宋末诗坛常见的浮靡细碎之气,沉郁厚重,满是饱经世事的沧桑质感。

开篇两句直接点出自己年暮心灰的状态,以飞梭喻岁月流逝,将人生迟暮的感慨写得真切动人,没有丝毫刻意造作的痕迹。中间两联翻进一层,从半生阅历生出的彻悟落笔,否定了世俗士人汲汲追求的功名价值,将辞官归乡视作人生的理想归宿,足见诗人跳出宦海羁绊的通透心境。末尾两句笔锋陡然一转,从个人的退隐志趣落到家国边事的安宁,可见诗人即便生出退意,也始终以边民安危为念,欣喜于边境无战事的难得太平局面,最终以对酒高歌的旷达作结,将全诗的格局从个人的叹老嗟卑提升到了心怀天下的高度,情感沉而不堕,哀而不伤,极具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收起展开
这首诗作于南宋理宗淳祐十二年(公元1252年,岁次壬子),此时李曾伯已年近六旬,半生辗转宦海,先后出任淮东制置使、广西经略安抚使等军政要职,长期主持南宋沿边防御事务,抵御蒙元南侵。

彼时南宋边境暂得安宁,诗人久历风波之后生出强烈的退隐之心,便在夏日公余的闲暇里写下这首抒怀之作,寄寓自己饱经世事之后的人生志趣。

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。内容整理说明 · 内容纠错 · 内容更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