枕上偶成

官辙驱驰遍四郊,老来于此尚投胶。
绸缪先事心为碎,展转中宵睫不交。
贪鼠驱无容出穴,惊乌疑恐弗安巢。
灯残衾薄新寒力,听彻更筹五五敲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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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为官驾车奔波走遍了四方郊野,到老来对这份职守依旧眷恋不舍。
为提前周全谋划各类事务耗尽心力,夜半时分辗转反侧,双眼完全无法合上。
贪食的老鼠被驱赶也不肯让出巢穴,受惊的乌鸦心怀疑惧,生怕自己的巢也不能安住。
灯火将尽,被子单薄,新添的寒意阵阵侵身,我直听到五更的更筹一遍遍地敲完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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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官辙官员出行所乘之车的轮迹,代指为官奔走的行迹。
  • 投胶典出《古诗十九首》“以胶投漆中,谁能别离此”,形容情意深厚,难以割舍。
  • 绸缪指事前做好周密的谋划准备,语出《诗经·豳风·鸱鸮》“绸缪牖户”。
  • 中宵夜半,深夜。
  • 更筹古代夜间用来计时的报更竹签,这里代指报更的鼓点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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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深夜难眠的所见所感为线索层层铺陈,将一位忧国忧时的老臣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。首联先回顾自己一生为官奔走的经历,到老仍对职守满怀热忱,奠定了全诗沉挚厚重的基调。

颔联直接点出核心状态,为了提前做好边防防务的万全准备,诗人耗尽心力,以至于夜半时分辗转难眠,连眼睫都无法交合,直白写出了夙夜忧劳的状态。颈联以贪鼠、惊乌为喻,暗指当时边境盘踞的敌寇以及境内不安定的隐患,比喻贴切,寄寓深远。

尾联收束到当下的寒夜场景,灯残衾寒,直听到五更更筹敲尽,将诗人彻夜无眠的形象落到实处,余味悠长。全诗语言质朴沉实,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,完全是诗人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,既是个人仕宦生涯的真实写照,也侧面反映了南宋中后期边事紧迫、朝野不安的时代氛围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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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南宋理宗在位后期,是李曾伯晚年担任边防军政长官期间的即兴感怀作品。

当时宋蒙边境战事压力日增,李曾伯多年辗转两淮、荆襄各地处理军务,夙夜操劳,在一个寒夜枕上辗转难眠,将自己的忧思倾注笔端,写下这首写实感怀的七言律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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