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韩湘

姚合 · 唐代

疏散无世用,为文乏天格。
把笔日不休,忽忽有所得。
所得良自慰,不求他人识。
子独访我来,致诗过相饰。
君子无浮言,此诗应亦直。
但虑忧我深,鉴亦随之惑。
子在名场中,屡战还屡北。
我无数子明,端坐空叹息。
昨闻过春关,名系吏部籍。
三十登高科,前涂浩难测。
诗人多峭冷,如水在胸臆。
岂随寻常人,五藏为酒食。
期来作酬章,危坐吟到夕。
难为间其辞,益贵我纸墨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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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生性疏放懒散不合世俗之用,写文章也缺少浑然天成的高妙格调。
整日握笔不肯停歇,恍惚间时常能有一点属于自己的心得收获。
这些心得足够让我自我宽慰,从来也不奢求旁人能够赏识知晓。
唯独你特意前来拜访我,赠给我的诗句对我多有过分的赞美修饰。
君子从来没有虚浮不实的言语,你写的这首诗应当也是出于真心。
我只是担心你太过关怀我,评判我的时候也随之出现了偏差迷惑。
你常年奔波在科举功名的场域之中,多次赴考却接连遭遇失利落榜。
我没有像春秋时伯乐那样的识人慧眼,只能端正坐着白白为你叹息。
前些日子听闻你已经通过春试考核,姓名录入了吏部的候选名册。
三十岁就能登得高科,未来的前路广阔辽远实在难以估量预测。
真正的诗人大多心性清峭孤冷,澄澈的品性就像清水一样存于胸间。
哪里会追随那些世俗平庸之人,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吃喝酒食之上。
我一直盼着写一篇酬答你的诗章,端正坐着吟咏推敲直到日暮时分。
实在难以改动你赠诗中的文辞,它的价值远胜过我这些纸笔的分量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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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疏散指疏放懒散,不迎合世俗规矩的性情。
  • 天格指诗文天然浑成的高妙风骨与格调。
  • 名场科举考场,代指追逐功名的相关场域。
  • 屡战屡北多次参加考试都失利落榜,“北”通“败”。
  • 春关唐宋科举制度中,春试及第后,相关名册报送吏部备案的手续,也代指春季科举考试。
  • 五藏即五脏,通“五脏”,这里代指人的内心与胸次。
  • 危坐端正严肃地坐着,形容专注认真的姿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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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摒弃了传统应酬诗作常见的虚浮套话,全程以恳切平实的口吻娓娓道来,尽显姚合一贯真率淡远的创作风格。诗人先自陈疏懒不慕虚名的志趣,没有半点故作清高的矫饰,又坦诚点出后辈赠诗的溢美之处,足见二人交谊的纯粹坦诚。

诗作后半部分既对韩湘屡败屡战的经历表达了共情,也对他登科后的前程寄予厚望,同时点明了诗人应当保有清峭本心、不被世俗物欲裹挟的创作追求。全诗语言质朴如日常对话,情感厚重真挚,既体现了中唐苦吟诗派的审美取向,也侧面反映了当时科举制度下普通文人的生存状态与精神向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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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中唐著名诗人姚合的酬答代表作,创作于姚合晚年闲居洛阳时期。

韩湘是韩愈的侄孙,素来仰慕姚合的诗名,当时正辗转参加科举求取功名,他特意带着自己的诗作登门拜访姚合,在诗中对姚合的人品诗才多有溢美之辞,姚合便写下这首诗作作为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