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 其三

潘牥 · 宋代

豕腹中空暗浪惊，羊肠旋复绕车声。
才看云脚如丝动，便觉诗脾作雪清。
麴糵无功将退舍，蘼芜何罪亦遭烹。
傍人莫讶能题赋，窗下观书眼倍明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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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碾内部中空像猪腹，碾动时茶叶翻涌暗起波澜，碾槽如羊肠盘曲，碾轮转动发出阵阵车一样的声响。
才看到碾出的茶沫像流云脚一样纤细灵动，就觉得连诗怀都被洗得像雪一般清爽干净。
本就没有太多功效的酒，尚且要在茶面前退避让位，无辜的蘼芜又犯了什么罪过，也要被烹煮入饮呢？
旁人不要惊讶我能写下这首赞茶的诗，喝过茶后窗下读书，连眼睛都比之前更加明亮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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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豕腹这里指茶碾的中空部分，因形状类似猪腹，故而得名。
  • 羊肠这里指茶碾的碾槽，因窄而盘曲如同羊肠，故而得名。
  • 云脚本指飘动的流云，这里指碾出的茶沫，形态轻盈纤细如流云之脚。
  • 诗脾指人的诗怀、诗性，也指饮茶后身心的清爽感受。
  • 麴糵本指造酒的酒曲，这里代指酒。
  • 退舍退避、退让，这里指酒的功效不及茶，故而退居次位。
  • 蘼芜一种多年生香草，古人认为可入药饮用，这里代指茶之外的其他香草饮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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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茶律诗构思精巧，通篇未着一个“茶”字，却句句紧扣茶事，意蕴盎然。

开篇首联从碾茶的细节写起，用“豕腹”比喻茶碾中空的形态，“羊肠”比喻碾槽盘曲的样貌，又用“浪惊”“车声”写出碾茶时茶叶翻涌、轮转声鸣的动态，生动贴切，富有生活意趣。

颔联承接碾茶之后煎茶饮茶的过程，先写视觉上茶沫如云脚轻动，再转写身心感受，一句“诗脾作雪清”将茶涤荡尘俗、清爽精神的效果具象化，空灵生动，成为咏茶的名句。

颈联用对比反衬的手法，将茶与酒、蘼芜对比，说无功的酒尚且要在茶面前退避，无罪的蘼芜却为何要被烹煮入饮，暗衬茶的功效远胜其他，问句俏皮，不显生硬，增添了诗歌的情趣。

尾联收束到自身的日常体验，点明饮茶能明目醒神，助益读书，将咏物与个人生活结合，情感真挚自然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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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牥是南宋后期著名文人，这首诗是他所作组诗《茶》中的第三首，属于咏物诗，专为吟咏茶的形态、功用与饮茶体验而作。

作者一生嗜学，日常不离诗书与茶饮，这首诗将文人的日常生活细节与审美感受结合，写出了饮茶对文人精神的滋养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