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中作

杜牧 · 唐代

贱子本幽慵，多为隽贤侮。
得州荒僻中，更值连江雨。
一褐拥秋寒，小窗侵竹坞。
浊醪气色严，皤腹瓶甖古。
酣酣天地宽，怳怳嵇刘伍。
但为适性情，岂是藏鳞羽。
一世一万朝，朝朝醉中去。

译文

收起

我本生性幽闲疏懒，常常受到才俊贤达的轻侮。
如今出任荒僻州郡的长官，又恰逢连绵不断的连江阴雨。
一件粗布衣抵挡秋日清寒，小窗之外就挨着竹坞的绿荫。
浊酒色泽沉敛质朴，大肚子的酒坛透着古朴古意。
酣醉之后只觉天地开阔，恍惚间仿佛与嵇康刘伶同伍。
我不过是顺应自己的本性性情，哪里是要隐居避世隐藏踪迹。
人生一世不过一万个朝晨，不如天天都在醉乡中安然度过。

注释

收起

贱子诗人的谦称，自称。
幽慵幽闲疏懒，懒散放逸。
隽贤才能出众的贤士，隽通“俊”。
得州指出任州刺史，此处指杜牧出守黄州。
竹坞生长竹林的低洼山坞，也指竹林边际。
浊醪即浊酒，质地较粗的酒。
皤腹大肚子，此处形容酒坛腹大饱满。
瓶甖古代盛酒的容器，甖同“罂”。
怳怳同“恍恍”，恍惚迷离的样子。
嵇刘指三国魏的嵇康与晋代的刘伶，二人都是嗜酒放诞的名士。
藏鳞羽指隐藏踪迹，隐居避世。鳞羽代指隐者的行迹。

赏析

展开

这首诗以雨中闲居饮酒为线索，层层抒发了杜牧仕途失意后的复杂情绪，表面旷达，内里蕴含着深沉的不平之气。开头两句直接点出自己不被当世隽贤所容的处境，开门见山道出内心的委屈，随后转到眼前荒州雨景，用“秋寒”“竹坞”营造出清冷孤寂的氛围，铺垫出失意的心境。

接下来写饮酒纵放，追慕嵇刘，点明自己纵酒只是顺应性情，并非刻意隐居，最后以“一世一万朝，朝朝醉中去”的旷语作结，看似看破一切，实则满含才不得施、志不得伸的牢骚悲愤。全诗风格质朴直白，直抒胸臆，不加雕饰，将失意文人的苦闷与旷达写得真挚动人，展现了杜牧诗歌风格的另一种面貌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
这首诗是杜牧被排挤出京，出任黄州刺史时所作。杜牧少有济世安民的壮志，却在晚唐复杂的政治斗争中受到排挤，长期不得施展抱负，多次外放地方为官。

这首诗就是他在黄州任所，遇连绵阴雨，触景生情，抒发内心失意怀抱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