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游石盎僧舍

敬岑草浮光,句沚水解脉。
益郁乍怡融,凝严忽颓坼。
梅颣暖眠酣,风绪和无力。
凫浴涨汪汪,雏娇村幂幂。
落日美楼台,轻烟饰阡陌。
潋绿古津远,积润苔基释。
孰谓汉陵人,来作江汀客。
载笔念无能,捧筹惭所画。
任辔偶追闲,逢幽果遭适。
僧语淡如云,尘事繁堪织。
今古几辈人,而我何能息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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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山之上青草浮动着粼粼波光,曲折水洲间冰融水涣缓缓流淌。
原本沉郁的寒意骤然变得和融,冬日凝寒的坚冰忽然消解开裂。
枝头梅花蓓蕾在暖意里酣然似睡,春风柔缓温和平淡全无劲势。
野凫在涨满的春水里自在游浴,村野里幼禽娇软处处生机浓密。
落日余晖把楼台衬得格外明丽,淡淡轻烟装点着郊野纵横小路。
波光荡漾的绿水通向遥远古渡,土层积满润意墙根苔藓都已舒展。
谁料到我这个久居京城的人,如今竟成了漂泊江边的过客。
手握笔杆自念没有济世的能耐,捧着算筹惭愧自己的谋划全无长策。
我随性驱马只为追寻片刻闲逸,不料撞见这幽境果然称心快意。
禅僧的话语淡得像天边云絮,俗世的琐事繁杂得像要织成密网。
古往今来有多少奔波的人,偏偏我又何时才能获得真正的安歇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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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句沚曲折的水中小块陆地。
  • 颓坼崩裂消解,此处指冬日的寒冰融化解冻。
  • 梅颣梅花的蓓蕾,也作梅蕾。
  • 幂幂浓密笼罩的样子。
  • 阡陌田野间纵横交错的小路。
  • 潋绿波光荡漾的绿水。
  • 江汀江边的平缓平地。
  • 任辔放松马缰绳,任由马匹随意前行,此处指随性出游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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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前半部分全用白描铺写仲春郊野的景致,从山川冰融写到梅暖风和,再到落日烟景,画面层次分明,色泽温润鲜活,把春日郊野松弛舒展的暖意写得触手可及,全无雕琢痕迹。

后半部分由景及情,从游赏的快意转向深沉的自我叩问,既赞叹禅院僧人的心境如云般淡远,又感慨自身被繁杂俗事缠身,自古以来多少人都困于仕路尘劳,自己又何时才能获得真正的安闲,情感沉郁真挚,尽显杜牧诗作一贯的俊爽风骨与忧思底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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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古诗是杜牧在唐文宗大和年间任职江南幕职时所作,当时他常年为官府公务奔波,被各类俗务缠身,少有闲暇游赏郊野景致。

石盎僧舍是江南一处地处郊野的古禅院,杜牧偶然驱马出游至此,被清幽的山野景致与僧人的淡远心境触动,于是写下这首即事抒怀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