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骊山作

始皇东游出周鼎,刘项纵观皆引颈。
削平天下实辛勤,却为道傍穷百姓。
黔首不愚尔益愚,千里函关囚独夫。
牧童火入九泉底,烧作灰时犹未枯。

译文

收起展开
秦始皇向东巡游时试图捞出象征王权的周鼎,刘邦、项羽远远望见他的仪仗,全都伸长脖子生出取而代之的心思。
他当年削平六国统一天下着实付出了无数辛劳,得势之后却施行苛政,将天下百姓都压榨得穷困不堪。
天下的百姓从来都不愚蠢,反而是秦始皇自己愈发昏聩,绵延千里的函谷关最后反倒成了囚禁他这一介独夫的牢笼。
牧童的野火蔓延到了深埋地下的始皇陵地宫,他的尸身被烧成灰烬之时,暴政留下的恶果还未曾完全消尽。

注释

收起展开
  • 骊山位于今陕西西安临潼东南,是秦始皇陵墓的所在地。
  • 周鼎相传夏禹铸九鼎象征九州,是夏商周三代的传国重器,秦灭周后曾试图将传说中落入泗水的周鼎捞出。
  • 刘项指秦末农民起义的领袖刘邦和项羽。
  • 黔首秦代对普通百姓的官方称呼,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下诏将百姓定名为黔首。
  • 函关即函谷关,秦代东部最重要的关隘,地势险要易守难攻。
  • 独夫指代暴虐无道、众叛亲离的统治者,这里特指秦始皇。

赏析

收起展开
这首咏史诗立意新奇,跳出了传统文人一味歌颂秦始皇统一功绩的固化视角,以极具批判性的笔锋直指秦王朝暴政的核心弊端。

全诗层层递进,从秦始皇盛极一时的东巡游事写起,转而批判他统一天下后不爱惜民力的昏聩行径,最后以始皇陵被焚的结局收束,辛辣讽刺了暴虐统治者最终落得身死国灭、尸骨成灰的下场。

作为晚唐咏史讽喻诗的代表作品,诗人并没有直白点明劝谏当朝的主旨,而是将对现实的忧虑藏在对历史的评判之中,言简意远,余味悠长,有着极强的警示意义。

创作背景

收起展开
这首诗是杜牧行经骊山时创作的咏史怀古作品。

晚唐时期,唐王朝统治者昏庸骄奢,大肆营建宫室、推崇厚葬之风,百姓负担极为沉重,杜牧有感于秦朝因暴政速亡的历史教训,写下这首诗借古讽今,希望当朝统治者能够以秦为鉴,体恤民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