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杂题长句六首·其一

觚棱金碧照山高,万国珪璋捧赭袍。
舐笔和铅欺贾马,赞功论道鄙萧曹。
东南楼日珠帘卷,西北天宛玉厄豪。
四海一家无一事,将军携镜泣霜毛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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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城宫阙的转角瓦脊金碧辉煌,光彩映照得山势愈发高峻,四方藩属国的使臣手捧玉制礼器,恭敬地簇拥着天子的红赭龙袍。
朝中文士蘸墨撰文,文才远超汉代的贾谊与司马相如,称颂功德、论说治道的水准,连汉初名相萧何、曹参都要被比下去。
东南方向的楼头晴日高照,珍珠帘幕高高卷起,西北疆域远接西域大宛,玉饰车驾的气象格外豪壮。
天下一统四海安宁全无战事,年迈的老将军对着手中的明镜,悲叹鬓边早已生出雪白的衰毛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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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觚棱古代宫阙屋顶转角处的瓦脊,做成方角棱瓣的形状,后世常用来代指帝王宫殿。
  • 珪璋古代诸侯朝会时手持的两种玉制礼器,这里代指四方藩属、入朝的使臣。
  • 赭袍红赭色的帝王朝服,是唐代天子的专属服饰。
  • 舐笔和铅以笔蘸墨,调和铅粉修改文稿,代指文士撰写文章、修订著述的活动。
  • 贾马指汉代著名文学家贾谊和司马相如,二人是后世公认的文才顶尖代表。
  • 萧曹指汉初的开国名相萧何、曹参,二人以善理国政著称,后世常将二人作为贤相的代称。
  • 天宛即大宛,汉代西域古国名,这里代指西北遥远的西域疆域。
  • 霜毛指白发,代指人衰老后生出的雪白鬓发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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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诗开篇极写长安帝都的帝王盛景,以觚棱金碧、万国来朝的宏大场面,铺陈出盛唐余韵下的长安雄浑气象,笔力雄健,开合有度。

中间两联分别从文治、疆域两个维度铺张渲染,将当朝的文臣才士与汉代的贾谊、司马相如、萧何、曹参相比,极言当时人才之盛,看似是称颂当朝的太平功业,实则暗藏夸饰的反讽意味。

末句笔锋陡然一转,以老将军对镜悲白发的细节收束全诗,点出“四海一家无一事”的表象背后,是承平日久武备松弛、老将闲置的深层隐忧,在满篇豪言壮语的末尾陡然注入清冷的现实感慨,体现出杜牧作为晚唐杰出诗人敏锐的政治洞察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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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,当时杜牧在长安任职,正值唐王朝平定多地藩镇叛乱后,出现了短暂的承平局面。

诗人漫游长安的宫阙街巷,目睹帝都留存的盛唐宏伟气象,既赞叹当下的治世盛况,也敏锐察觉到太平表象下武备废弛、老将闲置的隐忧,于是写下这组七言长句杂题,本首是组诗的第一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