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杂题长句六首·其二

晴云似絮惹低空,紫陌微微弄袖风。
韩嫣金丸莎覆绿,许公鞯汗杏黏红。
烟生窈窕深东第,轮撼流苏下北宫。
自笑苦无楼护智,可怜铅椠竟何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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晴软的白云像棉絮一样低低飘拂,长安大道上微风轻拂,撩弄着行人的衣袖。
韩嫣弹射的金丸落在长满绿草的莎地上,许公的马鞍被汗水浸湿,沾了飘落的杏花粉红的痕迹。
云烟缭绕在幽深曲折的权贵宅邸深处,缀着流苏的车驾轮声隆隆,从北宫驶了出来。
我自嘲偏偏没有汉代楼护那样的处世智巧,终日守着笔砚简编,终究又能建立什么功业呢?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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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紫陌指长安的都市大道,因古代京城道路多用紫色泥土铺垫,故称紫陌。
  • 韩嫣金丸韩嫣是西汉汉武帝的宠臣,生活豪奢,常以黄金为弹丸弹射取乐,长安少年每闻他出弹,都尾随争抢金丸。
  • 莎莎草,一种生长在湿地的绿色野草。
  • 许公鞯许公指唐代名臣苏瓌,他被封为许国公,鞯是马鞍下的衬垫,史载他富贵时的坐骑汗浸鞍鞯,旁侧沾染杏花的红色。
  • 窈窕幽深曲折的样子。
  • 东第指长安城东的权贵豪宅区,因位于宫城以东,故称东第。
  • 流苏用彩色丝线编织成的穗状饰物,常装饰在车驾、帐幔之上。
  • 楼护汉代有名的辩士,精通世故,擅长在权贵之间周旋,被称为“楼君卿唇舌”。
  • 铅椠铅是用来书写的铅条,椠是古代的木版书简,代指校勘、著述的文墨事务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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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晚唐咏京七律,笔调清丽,用典精工。

诗歌前两联先勾勒长安春日和煦柔暖的氛围,随即连用两个汉代和唐代的权贵典故,暗讽当朝权贵豪奢逾制的骄纵行径,看似描摹风物,实则暗含批判。颈联笔势一转,写权贵宅邸的幽深、宫禁车驾的煊赫,将长安上层的声势气派写得极具画面感。尾联陡转直下,以自嘲的反笔收束,将自己不擅钻营、沉于校书却功业无成的失意和盘托出,在对权贵的侧写中寄寓了自身怀才不遇的深沉愤懑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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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长安杂题长句六首》是杜牧晚年任职长安时期的组诗作品,创作于唐宣宗大中年间,当时杜牧升任司勋员外郎、史馆修撰,居于长安城中。

这一时期唐王朝表面承平,内里宦官专权、权贵骄纵,杜牧目睹长安上层社会的奢靡风气,结合自身宦海沉浮的失意经历,写下这组咏怀诗,这首是其中的第二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