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杂题长句六首·其四

束带谬趋文石陛,有章曾拜皂囊封。
期严无奈睡留癖,势窘犹为酒泥慵。
偷钓侯家池上雨,醉吟隋寺日沈钟。
九原可作吾谁与,师友琅琊邴曼容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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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整束官带错步走上刻有纹理的石质殿阶,也曾呈上奏章承蒙君主用皂囊封答。
官定的朝会期限严苛,我却改不掉贪睡的旧习,处境困窘失意,仍免不了醉酒疏懒的性情。
曾在权贵家的池畔趁着雨幕偷偷垂钓,醉后在隋代古寺里吟哦直到晚钟沉沉落下。
若地下的古人能够复生,我能和谁同道?我愿把琅琊的名士邴曼容当作师友效仿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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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束带整束衣冠,指穿戴正式官服入朝办公。
  • 文石陛用带有天然纹理的石料铺成的宫殿台阶。
  • 皂囊黑色丝质封袋,汉代以来朝臣上奏机密奏章时,会将奏表装入皂囊呈送君主。
  • 九原原本是春秋时期晋国卿大夫的墓地,后世泛指亡人长眠的地下。
  • 邴曼容汉代琅琊名士,生平为官不肯超过六百石俸禄,多次主动辞官归隐,是古代知足不辱、不恋权位的高士典型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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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杜牧自述生平怀抱的作品,前两联先叙自己入朝为官的真实经历,坦陈自己疏懒随性、不耐官场拘束的性格,没有半点矫饰伪作,尽显诗人真率的性情。

颈联两句跳出官场俗务,描摹出两幅潇洒自在的闲散图景,雨幕中临池垂钓、醉意里古寺吟哦待晚钟沉落,完全跳脱了官身的束缚,尽显诗人心之所向的隐逸意趣。

尾联借用邴曼容的典故直接点明人生取向,在晚唐浑浊纷乱的官场中,他不愿为了高位折腰逢迎,宁可效仿古代知足的高士守持本心,全诗用典贴切自然,风骨清逸,尽显杜牧一贯俊爽疏朗的诗风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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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,当时杜牧正在长安担任朝官。

晚唐时期牛李党争愈演愈烈,长安官场倾轧不断,杜牧身处其中进退维谷,既不愿攀附权贵,又难以施展政治抱负,心生追慕古贤、守持本心的退隐之思,于是写下这组咏怀长安的杂题长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