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七侍御弃官东归潇洒江南颇闻自适高秋企望题诗寄赠十韵

天子绣衣吏,东吴美退居。
有园同庾信,避事学相如。
兰畹晴香嫩,筠溪翠影疏。
江山九秋后,风月六朝余。
锦帙开诗轴,青囊结道书。
霜岩红薜荔,露沼白芙蕖。
睡雨高梧密,棋灯小阁虚。
冻醪元亮秫,寒鲙季鹰鱼。
尘意迷今古,云情识卷舒。
他年雪中棹,阳羡访吾庐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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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本是天子近前的绣衣御史,如今在东吴之地享受着辞官退隐的美好闲居生活。
你修筑园林堪比当年的庾信,远离官场俗事效仿避世的司马相如。
晴日里兰草园中的香气清润鲜嫩,竹溪旁翠绿的枝叶影子疏朗错落。
历经九秋的江山辽阔悠远,六朝以来的清风明月余韵悠长。
你打开锦缎封套的诗卷品读,用青色囊袋收纳道家的典籍。
落霜的山岩上薜荔红艳,沾着露水的池沼里荷花洁白。
密雨落在高大的梧桐树上,你在小阁的灯影下对弈,四下里空寂清幽。
你像陶渊明那样用黏高粱酿造冻酒,像张翰那样享用新鲜的寒鱼脍。
俗世的尘念容易让人迷失在今古变迁里,唯有闲云般的心境才能看清世事的卷舒变化。
将来我要乘着雪中的行船,到阳羡山去拜访你隐居的草庐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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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绣衣吏即绣衣直指,汉代由皇帝直接指派的监察官员,这里代指曾任侍御史的许浑。
  • 庾信南北朝著名文学家,晚年在关中修筑小园,作《小园赋》抒发闲居之趣。
  • 相如即司马相如,西汉辞赋家,曾称病避事,不涉官场纷争。
  • 兰畹种植兰草的园圃。
  • 筠溪长满翠竹的溪水边。
  • 锦帙用锦缎制作的书籍封套。
  • 青囊古代方士用来盛放典籍的青色布袋,这里代指道家藏书。
  • 芙蕖荷花的古称。
  • 冻醪冬日酿造的陈年米酒。
  • 元亮秫陶渊明字元亮,曾专门种黏高粱用来酿酒。秫是黏高粱。
  • 季鹰鱼西晋张翰字季鹰,在洛阳为官见秋风起,因思念家乡的鲈鱼脍便辞官归去。
  • 阳羡古地名,在今江苏宜兴一带,自古是著名的隐逸胜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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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标准的五言排律,全诗共二十句十韵,对仗工整精严,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,是杜牧赠别诗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诗歌从人物身份起笔,层层铺陈想象中许浑隐居江南的日常景致:晴日兰香、竹溪翠影、霜岩红荔、露沼白荷,一系列清新鲜明的意象串联起来,构建出一个远离尘嚣的隐逸世界。诗人将庾信、司马相如、陶渊明、张翰等前贤的典故自然融入诗句,既贴合许浑的文人身份,也精准点出了他弃官归隐的精神内核。

末尾两句以相约未来同游的期许收束全诗,跳出了普通赠诗一味称颂友人的范式,直接袒露诗人自己对官场羁绊的厌倦、对逍遥自在的归隐生活的深切向往,余味悠长,情感真挚动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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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宣宗大中年间,当时杜牧身处长安朝堂任职,友人许浑(排行第七,曾任监察御史,即诗题中的“许七侍御”)主动辞去官职,东归江南润州一带隐居。

杜牧听闻许浑在江南悠游自适的潇洒生活,恰逢高秋时节心下十分向往,便题写这首十韵五言长诗寄赠给友人,既表达对许浑选择的赞赏,也暗含自己对归隐生活的艳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