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洛阳城有感

一片宫墙当道危,行人为尔去迟迟。
毕圭苑里秋风后,平乐馆前斜日时。
锢党岂能留汉鼎,清谈空解识胡儿。
千烧万战坤灵死,惨惨终年鸟雀悲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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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破的宫墙横在道路旁摇摇欲坠,过往行人见此都为它驻足缓行。
东汉的毕圭苑里秋风萧瑟过后,汉代的平乐馆前正挂着西斜的落日。
党锢之祸哪里能保住汉朝的国祚,清谈之士空自认出了祸乱天下的胡儿。
历经千百次战火焚毁大地生灵尽丧,常年只有鸟雀在惨惨悲啼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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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毕圭苑东汉灵帝在洛阳修建的两座皇家园林,分为东毕圭苑和西毕圭苑,是当时著名的宫苑建筑。
  • 平乐馆又称平乐观,是汉代洛阳的大型宫苑,兼具游乐和军事校阅功能。
  • 锢党指东汉桓帝、灵帝时期的党锢之祸,宦官集团迫害清流士人,将他们列为“党人”禁止参政,最终导致汉朝统治根基崩坏。
  • 汉鼎代指汉朝的国家政权,鼎是古代传国重器,象征正统统治权。
  • 清谈指魏晋时期士大夫不务实事、空谈玄学义理的风气,后世普遍认为这种风气间接导致了西晋的亡国。
  • 胡儿指西晋末年起兵祸乱中原的羯族首领石勒,传说他年轻时到洛阳,王衍认出他有奇志,称日后乱天下者必是此胡儿。
  • 坤灵指大地的生灵与故土的神灵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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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典型的借古讽今的咏史怀古诗,前两联全用白描铺景,以危墙、秋风、斜日三个典型意象,层层渲染出洛阳故城的残破萧瑟氛围,将读者直接拉入历史沧桑的现场。

后两联转入议论,没有停留在普通怀古的伤感情绪上,而是精准点出东汉亡于党锢、西晋亡于清谈两个极具警示意义的历史教训,将凭吊古迹的个人感慨升华为对国家兴亡规律的深度思考。

全诗最后以“惨惨终年鸟雀悲”收束,将抽象的历史痛感转化为具体可感的画面,把古都历经千战之后的死寂悲凉写到极致,暗寓对晚唐统治者的警示,沉郁顿挫,余味无穷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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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晚唐时期,当时藩镇割据、朝政腐败,曾经作为多朝古都的洛阳历经多次战乱洗劫,早已不复往昔的繁华盛景。

杜牧素来关注历代兴亡教训,反对晚唐朝廷内部的恶性党争与士大夫阶层虚浮误国的清谈风气,他途经残破的洛阳故城凭吊古迹,借汉魏西晋的历史旧事抒发对当下时局的深切忧思,写下这首咏史名作。